七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长到足够让蝴蝶忍把珠世小姐这栋房子的每个角落都摸清楚。

比如哪块地板踩上去会响，哪个柜子的柜门关不紧，哪扇窗户在午后会漏进来最暖的阳光。

短到……姐姐依然没有醒。

但蝴蝶忍已经不那么焦虑了。

大概是习惯了。

习惯了每天早上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姐姐安静的小脸。

习惯了用手指戳戳她的脸颊，看她会不会有反应。

习惯了在吃早饭的时候，把一小碟点心带上去放在旁边，万一姐姐突然醒了想吃呢。

虽然她从来没醒过。

虽然那些碟点心最后还是被蝴蝶忍吃了。

但这不妨碍蝴蝶忍继续放。

这天下午，蝴蝶忍照例坐在珠世的研究室里，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医书，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珠世坐在对面，正专注地调配着什么药剂。

阳光在窗外因为窗帘虽然照不进来，但亮光还是在她柔和的侧脸上镀了一层的光晕。

愈史郎站在角落里，一如既往地用那种“我在盯着你”的眼神看着蝴蝶忍。

蝴蝶忍已经习惯了。

她翻了一页书，随口说：“愈史郎君，你盯了我七天了，不累吗？”

愈史郎面无表情：“不累。”

“那你的眼睛不干吗？”

“不干。”

“你眨过眼吗？”

愈史郎沉默了一秒，然后极其生硬地眨了一下眼睛。

“现在眨过了。”

噗嗤

蝴蝶忍呗他认真的样子逗笑了。

珠世抬起头，看了愈史郎一眼，眼底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

愈史郎立刻别过脸去，耳根微微泛红。

“蝴蝶忍小姐。”珠世开口，把话题拉了回来，“关于昨天我们讨论的那个配比，你还有什么想法吗？”

蝴蝶忍收回目光，落在面前的书页上。

昨天珠世向她展示了一份实验中的药剂配方，目标是抑制鬼的再生能力。

但那个配比有一个问题。

药效不够强。

蝴蝶忍前世研究过带着这种效果的毒药，对这个配方的配比还是有点经验的。

“我觉得，”她斟酌着说，“如果把这味太阳花的提取物减半，换成等量的龙胆草，药性可能会更好一点。”

“龙胆草？”珠世微微蹙眉，指尖在纸页上轻轻点着，“太阳花的烈性可以抑制鬼的再生能力，但龙胆草的药性偏温和，替换之后，真的不会削弱效果吗？”

蝴蝶忍摇了摇头，拿起桌上的毛笔，在废纸上画了一个简单的分子结构图。

这是她前世研究毒药时自己琢磨出来的记法，珠世看不懂，但她可以用语言解释。

“太阳花的作用是‘灼烧’，直接破坏鬼的细胞。但问题是，有些鬼的再生速度太快了，单纯靠灼烧，烧的速度是赶不上再生速度的。”

蝴蝶忍说着看了一眼正在沉思的珠世，继续道，“龙胆草虽然药性温和，但它带着‘麻痹’毒性。它会延缓鬼细胞的反应速度，配合太阳花的灼烧，效果反而更好。”

珠世沉默了几秒，目光在配方和蝴蝶忍画的那些奇怪符号之间来回移动。

“……有意思。”她最终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这个思路我从来没有想过。你是从哪里学来的？”

蝴蝶忍眨了眨眼睛。

从哪里学来的？

前世花了多年时间研究毒药，一次又一次地改良配方，最后死在童磨手里的时候，那些毒药的威力已经足以让上弦之二都感到威胁。

但这些不能说。

“就是……瞎琢磨。”蝴蝶忍含糊地说，“之前在鬼杀队和姐姐搞研究的时候，发现有些药配合起来比单独用效果好。”

珠世看着她，眼底带着一丝看透一切的了然。

这几天，她已经无数次被蝴蝶忍的“瞎琢磨”震惊到了。

这个看起来只有十四岁的少女，对药理的了解深入得不可思议。

她不仅能看懂那些复杂的配方，还能提出建设性的修改意见。

有些思路，甚至连珠世自己都没有想到过。

一开始珠世以为她只是天赋异禀。

后来发现不对劲。

这哪是天赋异禀能解释的？

这是浸淫药理多年才能积累出的经验和直觉。

但珠世没有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