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川实弥的质问让队员们的刀刃彻底垂下,年轻的队员更是眼眶发红,羞愧地不敢抬头。
雪地上只剩下风声,和香奈惠压抑而痛苦的喘息。
蝴蝶忍缓缓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
她抬起脸,看向挡在身前的风柱,那双一贯锐利的琥珀色瞳孔里,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愤怒、痛心,还有一种近乎悲怆的理解。
“谢谢你,实弥先生。”蝴蝶忍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实弥没有回头,只是侧了侧脸,硬邦邦地丢下一句:“……少废话。”
蝴蝶忍不再多言。
她小心翼翼地扶着意识在半昏半醒间挣扎的姐姐。
香奈惠的身体很重,鬼化的骨骼似乎比人类时更加坚硬,但蝴蝶忍用尽全力支撑着她,将姐姐的一只手臂绕过自己瘦弱的肩膀。
“我们走,姐姐。”她在香奈惠耳边低声说,试图用声音引导那残存的理智。
一步,两步。
踏着积雪,蝴蝶忍艰难地扶着姐姐,想要离开这片弥漫着血腥与震惊的地方。
“站住。”
不死川实弥的声音自身后响起,阻止了她们的步伐。
蝴蝶忍停下,没有回头。
“你要带她去哪儿?”实弥转过身,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钉在姐妹二人相依的背影上,“她现在这个样子,能去哪里?外面还有无时无刻不在寻找猎物的恶鬼。你一个……”
他想说“你一个小姑娘,还带着一个刚转化的、随时可能彻底失控的鬼”,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看到蝴蝶忍抱着姐姐的手臂是那样用力,单薄的背影挺得笔直。
蝴蝶忍沉默了片刻。
风雪吹起她鬓边的发丝,紫色的眼眸望着前方漆黑未知的森林深处。
“给我几天时间。”她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就几天。到时候……我会带姐姐回去的。”
“回去?”实弥的声音拔高,“回哪里?鬼杀队?你觉得可能吗?主公和其他柱会怎么看?你能保证她……”
“我能保证。”蝴蝶忍打断他,正视着不死川实弥的眼睛。
她的脸上泪痕已干,只剩下一种近乎决绝的平静,“现在,我必须带姐姐离开这里。我需要一个地方,一个能让她安静下来、让我能思考的地方。至于以后……我会负责。”
实弥瞪着她,胸口剧烈起伏。
他看看蝴蝶忍,又看看她怀中瑟瑟发抖、獠牙外露却始终没有攻击意图的香奈惠。
那个曾经温暖如阳光的女子,如今却挣扎在非人的边缘。
他想起了自己背负的东西,想起了鬼杀队铁律背后沉重的鲜血与代价。
最终,他咬紧牙关,极其烦躁地“啧”了一声。
“……随你便。”他粗声说,目光转向别处,不再看她们。
蝴蝶忍轻轻点了点头,再次道了声谢,便撑着姐姐,一步一步,缓慢却坚定地向着密林深处走去。
雪地上留下两行深深浅浅的脚印,很快又被风吹起的雪沫掩盖。
走了大约十几步,蝴蝶忍的脚步再次顿住。
她没有回头,声音顺着风雪飘了回来。
“实弥先生。”
实弥抬眼看去。
“等你回鬼杀队的时候……如果顺路,能不能请你,去一趟蝶屋?”
蝴蝶忍的声音里,第一次流露出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颤抖,那是属于十四岁少女的、对“家”和“家人”的牵挂。
“告诉香奈乎,告诉小葵,还有那三个孩子……”
她吸了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平稳,“就说,我和姐姐……要出一次远门,可能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回去。让她们……不要担心,好好看家。”
说完,她不再停留,扶着姐姐的身影,彻底没入了黑暗的森林之中。
不死川实弥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风雪扑打着他白色的羽织和刺猬头。
他看着那两行消失在黑暗中的脚印,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可恶……”他低咒一声,不知是在咒骂这该死的命运,还是在咒骂自己此刻无力改变任何事情的愤怒。
他猛地转身,对着还呆立原地的五名队员吼道:“还愣着干什么!收拾战场,确认有无平民伤亡!今晚的事情,在得到当主明确指令前,谁敢泄露半个字——”他的眼神扫过众人,其中的寒意让所有人心头一凛。
“我亲手宰了他。”
队员们凛然应声,立刻开始行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