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楼,餐厅。
杀猪队六个人围坐在一张大圆桌前。白露的面前摆着两万块买的战利品,八个手办盒子,叠成一座小山。陈锋的帆布袋里装着白露买的东西,他果然成了搬运工。苏哲在手机上处理消息,夜璃坐在角落,面前放着一杯白开水。
林越和陆沉最后到,两个人拎着给溪溪买的衣服和零食,还有那只白兔子。
白露看了一眼他们手里的袋子。“买了什么?”
“妹妹的生日礼物。”林越把袋子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白露的目光落在陆沉手里的袋子上,最上面是一个透明的塑料袋,里面是一只白色的兔子玩偶,穿着粉色的小裙子。
“那个兔子,”白露说,“你买的?”
林越点头。
白露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那只兔子,微微笑了一下。
苏哲从手机上抬起头。“我刚才收到一条消息。帝都大学招生办的人想跟我们聊聊。”
白露的筷子停在半空中。“帝都大学?现在?”
“对,他们想邀请我们去参观校园。”
“不是还没决赛吗?现在就抢人?”
苏哲推了推眼镜。“正常。越强的队伍越早被盯上,上一届四强赛还没打完,前三名的队伍就已经收到十几所大学的邀请函了。”
陈锋挠头。
“可是我们才高二。”
“高二也可以提前锁定名额,如果他们看上你了,会给你发预录取通知,等你高三毕业直接入学,甚至直接高二就保送录取。”
白露想了想。“有奖金吗?”
苏哲看了她一眼。“有,一般来说每年十万到五十万不等。”
白露的眼睛亮了。“那我要去。”
“你连哪所大学都还不知道。”
“哪所给钱多去哪所。”
苏哲揉了揉太阳穴,林越歪头看着他。“都有哪些大学?”
“帝都大学、华清大学、南方科技大学、华夏军事异能大学......”
“军大?”陈锋插嘴,“军大也来了?”
“来了,他们想跟我们聊聊。”
林越想了想。“等比赛完了再说。”
苏哲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白露拿起一个手办盒子,拆开了。“比赛完了,拿了冠军,然后去抢钱。”
陈锋看着她。“白露姐,你就不能想点别的?”
“比如?”
“比如……为国争光?为人民服务?”
白露把玩着手办,头也没抬。“为国争光也要吃饭,为人民服务也要买手办。”
陈锋闭嘴了。
夜璃坐在角落,面前的白开水还是没喝。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掏出来看了一眼。
“小姐,您父亲问您什么时候回家吃饭。”
苏哲注意到了她的动作,但没有问,他推了推眼镜,转向林越。“对了,刚才有个大学招生办的人问我,你的异能到底是不是时间系。”
林越把烟从嘴里拿下来。“你怎么说的?”
“我说不知道。”
“你明明知道。”
“但我不告诉他。”
林越笑了。
吃完饭,六个人从商场出来,白露拎着两个袋子,陈锋扛着四个,夜璃什么都没买,但她手里多了一个小袋子,里面是一块草莓蛋糕,她自己在商场负一楼的烘焙店买的,谁都没告诉。
林越和陆沉走在最后面。
“那个女人。”林越说。
陆沉没说话。
“她叫我们‘你们’。她知道我们是两个人,她没回头,她知道我们是两个人。”
陆沉沉默了几秒。“她知道兔子。”
“她到底是谁?”
陆沉没有回答,但他的脑子里一直回放着那个女人的笑容,温暖的、像是春天下午的阳光一样的笑容。他确定自己从来没有见过她,但她的笑容让他想起了一个词。
回家。
他不记得自己从哪里来,不记得父母的样子,不记得六岁之前的事情。但那个女人的笑容让他想起了某种被他遗忘很久的东西。
林越看了他一眼。“你哭了?”
陆沉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有眼泪。但他的眼眶是红的。
“没有。”他说。
林越没再问。两个人并肩走向停车场,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白露在前面喊:“快点!车要开了!”
陈锋扛着四个袋子,装模作样地跟在白露后面。“白露姐……下次……能不能……少买点……”
“下次买更多。”
陈锋的脸垮了。
苏哲打开车门,所有人上了车。
夜璃最后一个上车,她坐在最后一排,靠着窗户,手里捧着那块草莓蛋糕,看着窗外的夕阳。
她的手机又震动了。
“小姐,您父亲说,如果您再不回消息,他就亲自来接您。”
夜璃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放在膝盖上。
车子发动了,驶出停车场,汇入晚高峰的车流。帝都的黄昏很美,天空是橘红色的,云层很厚,像是被人用刷子刷过一样。
林越和陆沉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两个人都没有睡着。
他们在想同一个人,那个穿米白色风衣的女人,她的笑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那只兔子,她会喜欢的。”
她怎么知道兔子的事?
车子里安静了一会儿。陈锋忽然开口。“你们说,明天打朱雀队,胜算多少?”
苏哲想了想。“九成。”
“才九成?”陈锋坐直了身体。
苏哲看了他一眼。“朱雀队有S级,有团队配合,也有战术。而且苏冉的【凤凰涅槃】是火系,克制白露的冰系。”
白露的冰锤在指尖转了一圈。“我不怕她。”
“我知道你不怕。但克制就是克制,你的冰遇到她的火会融化,这是物理规律。”
“我的冰不是普通的冰。”
“她的火也不是普通的火。”
白露没再说话。
林越看着窗外的车流,“打就是了。赢了晋级,输了回家。想那么多干嘛,我只是不喜欢把话说太满而已。”
白露的冰锤停了一下。“你倒是想得开。”
林越笑了。“想不开的人早就死了。”
车子里又安静了,没有人觉得这句话是玩笑。
回到招待所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六个人从车上下来,各自拎着自己的东西,夜璃捧着她的的草莓蛋糕,像捧着什么宝贝。
林越和陆沉走在最后面,手里拎着给溪溪买的衣服和零食,还有那只白兔子。
夜璃没有回去。
她一个人走到招待所后面的小花园里,坐在长椅上。天已经黑了,路灯还没亮,花园里很暗。她的【永暗】在这种环境里会自动激活,她的身体融入了夜色中,几乎看不见。
她把草莓蛋糕从袋子里拿出来,打开盒子。
蛋糕很小,一个人刚好能吃完。上面铺着新鲜的草莓,奶油是淡粉色的,看起来很甜。
夜璃看着那块蛋糕,没有吃。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上面有十七条未读消息,全部来自同一个人。
“小姐,您父亲问您什么时候回家。”
“小姐,您父亲说如果您再不回消息,他就亲自去学校接您。”
“小姐,您父亲已经订了明天的机票。”
“小姐……”
夜璃一条一条看完,然后把所有消息标记为已读。
她没有回复。
她把手机放回口袋,拿起蛋糕上的塑料叉子,挖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很甜。
她又挖了一块。
她吃了一小半,然后停下来,看着剩下的蛋糕。
白露的房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