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古镇的薄雾还没散尽。
空气里透着股潮湿的凉意,混合着草木灰和露水的味道。
节目组驻地的空地上,几台摄像机已经架好。
镜头红灯微微闪烁,像是一只只在浓雾里窥视的眼睛。
张建国站在临时搭建的木台上。
他眼底布满了细密的红血丝,那是熬了整整一个通宵的代价。
他手里攥着那个红白相间的大喇叭。
指甲盖在塑料外壳上无意识地抠动,发出刺耳的“咔咔”声。
其他几位嘉宾陆陆续续聚拢过来。
沈清月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风衣,领口竖起。
她脸色有些发白,手里握着一瓶还没开盖的矿泉水。
视线在人群中扫了一圈。
最后落在了那个空出来的、原本属于林白的位置上。
苏宇趿拉着拖鞋走过来。
他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小声嘟囔:“怎么少个人?”
腾哥在他腰上捅了一下。
眼神示意他看手机。
张建国清了清嗓子。
喇叭里传出尖锐的电流麦声,打破了清晨的死寂。
“各位老师,早。”
张建国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他垂下眼皮,看着手里的通告单。
“下面宣布一个消息。”
他停顿了三秒,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一圈。
“林白老师因为突发急性肠胃炎,身体状况无法支撑后续高强度的录制。”
“经公司与节目组协商,林白老师从即日起,正式退出《极限大逃脱》本季的所有录制。”
空地上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没人露出惊讶的表情。
在这个圈子里,所谓的“身体原因”和“档期冲突”。
不过是最后一块用来遮羞的烂布头。
林白昨晚在地下室遭遇了什么。
那段辱骂粉丝的录音意味着什么。
在场的每一个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沈清月把手里的矿泉水瓶攥得紧了些。
塑料瓶身发出“嘎吱”一声脆响。
她转过头。
看向了坐在三米外、那张破旧长条凳上的男人。
江澈穿着一身再普通不过的黑色运动服。
头发有些凌乱,额前的碎发垂在眼角。
他面前摆着一个白色的泡沫餐盒,里面装着两根焦黄的油条。
右手端着一个一次性塑料杯,杯子里盛着一块五一斤的热豆浆。
豆浆冒着白色的热气。
模糊了江澈那张线条凌厉的脸。
他仿佛没听见张建国的宣布。
正低着头,专注地咬了一口油条。
“咔嚓。”
酥脆的响声在安静的清晨格外清晰。
江澈嚼得很慢。
他咽下油条,端起塑料杯喝了一口豆浆。
温热的液体滑进喉咙。
那种从胃部蔓延开来的暖意,让他微微眯了眯眼。
对他来说。
林白的消失,就像被他随手扔进垃圾桶里的油条包装袋一样。
理所当然,且微不足道。
这是他重返内娱后的第一个猎物。
那个曾经靠着拉踩他、靠着富婆上位、靠着虚伪人设风光了三年的影子。
在昨天那一套连招面前。
连十分钟都没撑住。
林白不是第一个。
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江澈放下豆浆杯。
塑料杯底在木凳上磕出一声闷响。
他抬起头。
正好对上了三号机位的镜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