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文说着就转过身,从桌上拿起车钥匙。
马导要求半小时内到场,现在已经过去快两分钟了。
“是,大人!”
阿土起身,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他手上还拿着一把短剑。
“别叫我大人,我们这边不兴这一套,你就叫我····杨总吧!”
阿土愣了一下,显然没太懂“杨总”是个什么官职,但服从上级是天职。
他立刻抱拳,干脆地应道:“诺!”
杨文带着阿土下了楼,一路上阿土都在打量着这里的一切。
这栋楼的电梯早就停了,所以杨文带他走的是楼梯。
“杨总,这楼梯是石头做的吗?”
“不是,混凝土的。”
“这栏杆是铁器?”
“对!”
“这墙壁上的火把为何不热?”
“······”
好在杨文对于这种情况早有心理准备,所以也没有什么不耐烦。
阿土问什么他就回答什么,到了楼下,杨文让阿土在门口等着,自己去开公司的那辆破面包车。
阿土站在楼门口,手里握着剑,站的笔直。
“咦?这是哪个剧组的演员啊?扮相不错唉!”
“不认识,应该是个群演,不过这身板儿,应该是个特约吧!”
“你看他身上脏兮兮的,还站的那么端正,真敬业啊!”
····
星辰影视所在的地角,离这里的影视城不远,所以来来往往的人,除了附近剧组的工作人员,就是来影视城参观的游客。
看到阿土的形象,纷纷驻足议论起来,甚至有人还拿出手机开始拍照。
而阿土对于这一切都视而不见,依然身子笔挺的站在原地。
就在这时,杨文开着面包车一个刹车就停在了阿土面前。
“什么人!”
阿土几乎是本能反应,腰间短剑瞬间出鞘三寸,身体已经摆出最利于在狭小空间格斗的姿势。
但他硬生生停住了。
他想起了“神谕”,工作内容是“演渡河陷阵之景”。
难道,这就是此间的战船?
无需骡马,形如铁盒,启动时声如奔雷……
两千年后的秦国,竟强盛至此!
他眼中闪过一丝敬畏,缓缓把剑插回鞘中。
“是我,上车,我带你去剧组!”
就在这时,杨文从面包车上走下来,绕到副驾驶一侧,把车门打开。
“这是····车?”阿土惊疑不定的看着眼前这个铁盒子。
“对,是这个世界的车,快上来吧,一会儿时间来不及了。”
杨文催促着,等阿土上车坐好之后,帮他系好安全带,才上了驾驶位。
面包车启动后,杨文一脚油门驶上了主路,阿土整个人猛地往后一仰,后脑勺磕在椅背上。
他下意识去抓什么东西稳住身体,结果抓到了一根带子,就是刚才杨文帮他系上的那条。
“这、这车在动!”阿土的声音都变了调,“没有牛马拉着,它自己在动!”
“发动机,烧汽油的。”杨文握着方向盘,余光扫了他一眼,“你坐稳就行,别解安全带。”
阿土听不懂什么叫发动机,什么叫汽油。但他听懂了一个字——烧。
“烧汽油?”他低头盯着脚下,“火在哪?”
“在车头里,你看不到。”
阿土沉默了两秒,然后深吸一口气,用一种非常认真的语气说:
“杨总,我们是不是坐在一个会跑的炉子上。”
杨文差点笑出声,但想了想,好像也没说错。
“差不多吧。”
阿土不说话了。
他紧紧攥着安全带,指节发白,腰板挺得比刚才站岗还直,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车窗外,街景开始流动起来。
阿土的眼睛越睁越大。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路。
不是土路,不是夯土官道,是望不到头的黑色路面,比骊山陵墓的石板还平整。
路面上画着白线和黄线,笔直延伸,像是用尺子量出来的。
路两旁每隔几步就有一根铁杆子,顶上挑着一盏比琉璃一样的东西。
他看到了楼,不是他见过的任何房子。
那些楼高得像山一样,一栋挨着一栋,密密麻麻,每一层都亮着灯。
有一栋楼上挂着一块巨大的画板,上面的颜色会动,还会发光,他不知道那叫LED大屏,他只觉得那大概是神仙挂的幡。
他还看到了人,街边的人穿着各式各样的奇装异服,手里拿着会发光的小方块,有的说笑,有的急匆匆走着。
没有一个人穿甲胄,没有一个人带兵器。
“这……”阿土的声音有点干涩,“这是什么地方?”
“弘店影视城。”杨文说,“是个镇子。”
阿土沉默了很久,突然就激动了起来:
“我大秦!两千年后竟然是这番景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