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体进一加宽步防雷凸出舱,抵抗鱼雷与水雷;
雷达呢?
林建章问。他是前海军总长,虽然年事已高,但对新技术非常敏感——我听说林军长有一种远程探测设备
韩玉衡点了点头:已经在舰桥顶部安装了。
具体原理我也不太懂,但测试过,效果很好。
三个人互相看了看,眼里都是兴奋。
在海军的历史上,还从来没有过真正意义上的战列舰。
定远和镇远那是铁甲舰,跟战列舰不是一回事。
现在,两艘两万多吨的巨舰就在眼前——虽然是从美利国人那里买来的废铁,但经过改造之后——
这要是改造完了——
杜锡珪的声音有些发颤,比当年定远、镇远强了不知多少倍。
林振华还没定——他打算等改造完成之后,给这两艘战列舰起两个有意义的名字。
就在三个老海军总长沉浸在喜悦中的时候,一个不速之客到了。
陈绍宽。
他是在金陵接到命令后直接飞到榕州,然后马不停蹄赶到马尾的。
名义上是代表海军部监督战列舰改造工程,实际上——
他就是来看船的。
陈绍宽走进船坞的时候,看到了让他终生难忘的一幕——
两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和一个同样年迈的老将军,站在巨大的船坞边上,像孩子看着心爱的玩具一样,仰着头,眼睛里放着光。
总长。
萨镇冰看到他,微微点了点头。
萨老。
陈绍宽恭敬地叫了一声——萨镇冰是他的前辈中的前辈。
同杜锡珪和林建章也打了个招呼。
陈绍宽一一回礼,然后走到船坞边缘,看到了那两艘战列舰。
他沉默了。
足足沉默了好几分钟。
作为海军总长,他见过宁海号、平海号的下水,见过逸仙号的完工,见过从浙南造船厂送来的那些军舰。
但他从来没有——从来没有——在现实中见过这种级别的巨舰。
两万吨。
十门305毫米主炮的位置虽然空着,但炮座还在,那五个巨大的圆形开口像五只眼睛,盯着天空。
陈绍宽的喉结动了动。
这……就是佛罗里达级?
是的。
韩玉衡回答。
比我想象的大得多。
纸上的数据永远比不上亲眼看到的震撼。
萨镇冰淡淡地说。
陈绍宽在船坞边上站了很久,然后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没有提任何海军部的要求,没有提任何的条款,也没有提任何将战列舰划归国府海军的建议。
他只是转过身来,对韩玉衡说了一句话:
韩所长,改造方案我看看。
就这样。
从那天起,马尾造船厂里多了一个穿着海军中将制服的身影。
陈绍宽窝在马尾不走了。
他每天跟着韩玉衡在船坞里转,看图纸、看施工、看焊接、看安装,像一个刚入行的学徒一样认真。
四个新旧海军总长——萨镇冰、杜锡珱、林建章、陈绍宽——轮流在马尾造船厂,看着那两艘战列舰一天天地变化。
有时候四个人都在,有时候两三个在,偶尔只有一个在。
但不管几个人,他们都会站在船坞边上,仰头看很久。
谁都不说话。
因为不需要说话。
那两艘正在重生的钢铁巨兽,就是最好的语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