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希匹,文白无能,简直是饭桶!”
金陵城,黄埔路官邸书房内,一声暴喝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一份厚厚的调查报告被狠狠地摔在红木办公桌上,纸张散落一地。
老头子背着手,在屋内来回踱步,脸色铁青,尤其是那两撇标志性的胡须,此刻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整整快一个月了!啊?整整一个月!连一个小小保安团的底细都查不清楚!”
停下脚步,指着地上的报告,咬牙切齿:
“文白也是糊涂!保安团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就在他的防区内协同作战,他居然连人家枪炮是哪来的都搞不清楚!”
自从“一·二八”淞沪抗战爆发以来,那个名不见经传的“林家少爷”和他的保安团,就像一颗突然炸响的超新星,不仅让日军吃了大亏,更是惊动了南京的高层。
尤其是那一夜,重炮轰击日军海军陆战队司令部的壮举,直接把整个上海滩的局势都给炸变了天。
那是203毫米的重炮!
是连中央军嫡系都闻所未闻的重火力!
直到前线战报和战果照片摆在他面前,他不得不信,同时也惊出了一身冷汗。
这仗打到现在,国军手里的重装备少得可怜。
据情报显示,现在张治中的第五军手里,竟然奇迹般地凑出了一个重炮团!
“这是何等的手笔?这是何等的通天手段!”
越想越心惊,也越想越嫉妒。
如果这些装备在中央军手里,哪怕是分给一两个嫡系师,这仗打起来该有多硬气?
“啪!”
他再次拍了一下桌子,
“军政部干什么吃的?
戴雨农那些人呢?
都是死人吗?!”
事实上,军政部和戴笠的蓝衣社侦察处并非没有尽力。
几乎是在林振华露头的第一时间,戴笠就派出最精锐的干员渗透进了上海,甚至连军统驻上海的特务站都全员出动。
可是,查出来的结果却是一片空白。
那些武器——榴弹炮、斯柯达山炮、甚至那成千上万支崭新的步枪,就像是凭空变出来的戏法一样,突然就出现在了上海滩的战场上。
“查不到……查不到……”
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阴狠,“这林家难道能撒豆成兵不成?”
他原本寄希望于张文白,毕竟林振华是主动向张靠拢,还送了那么多装备。
张文白作为直接上级,又是自己嫡系心腹,理应能套出点话来,或者至少能摸摸底。
可回报上来的是什么?
除了几句“商业渠道”之类的空话套话,实质性的东西一句没有。
“一个保安团的渠道,竟然比我们中央政府还要宽广。
中央嫡系都没有的155重炮,他有;中央买不到的坦克,他有;
连美丽国那边的最新卡车,他都有!”
委座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这种感觉就像是他手里握着一根木棍,而邻居家的小孩却突然掏出了一挺冲锋枪。
“传我的话,”
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让文白继续接触,必须搞清楚,他的武器到底是从哪来的!是不是苏俄那边的手笔?还是……”
他没有说下去,但眼神中透着疑虑。
……
与金陵城内的暴怒和猜忌不同,这里弥漫着一种风雨欲来的静谧。
虽然淞沪抗战实际上已经停止,日军答应撤出上海市区,但林振华并没有放松警惕。
他正对着一张上海市区的地图发呆,目光死死地锁住了虹口地区。
那里是日军的大本营。
也是那个新上任的日军第三舰队司令官兼上海派遣军司令官——白川义则的驻地。
“白川义则……”
林振华的手指在地图上那个名字上轻轻敲击着,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作为一个熟知历史的穿越者,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
这个老鬼子,是策划“一·二八”事变的罪魁祸首之一,也是即将在4月29日“天长节”庆祝活动上被朝鲜义士尹奉吉炸死的元凶。
虽然历史已经有了定数,白川义则注定要在这个春天暴毙,但林振华觉得,光是被动等待历史发生,或者靠别人的一颗炸弹,太便宜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