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寒渊收回外放的神识。
石室里全是一地灰白的粉末。那是寒玉床的残渣。
他转头,看向站在门边的小龙女。
“外面有点动静。”他开口。声音因为刚突破,带着点沙哑。
他朝小龙女伸出右手。
小龙女没犹豫,两步走上前。白皙的手指搭在顾寒渊的掌心。
刚刚双修过,两人的气息还连在一块。
手心相贴。她的手很凉,但很软。
顾寒渊刚往前迈了一步。
“咔。”
脚底那块坚硬的青石板直接裂开一条大缝。碎石崩飞。
刚筑基,这副身体的力量还没完全适应。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踝放松,将那股蛮横的灵力往下压了压。
“抓紧。”
顾寒渊握紧了她的手。
丹田里的紫金道基微微一转。
他一步跨出。缩地成寸。
两人的身影瞬间在石室里模糊,消失不见。
古墓外的界碑旁。
夜风很凉。草丛里的露水打湿了裤腿。
杨过双手抱头,像条被疯狗撵的兔子,一头撞在一棵老松树的树干上。
“砰。”
震得树皮掉了一地。
他顾不上疼,连滚带爬地往旁边长满青苔的石头后边缩。
头顶上,嗡嗡声像一片密集的雷雨。
上百只白色的玉蜂盘旋着,随时准备俯冲。
杨过脸上肿了三个大包。
左边额头那个最大,紫红色的,硬得像块石头。火辣辣地疼。
他右腿的裤管被树枝撕破了。
膝盖上全是泥巴和血丝。
身上那件粗布短衫更是成了破布条。
“赵志敬……老杂毛,你给我等着。”
他喘着粗气,往地上啐了一口带泥的血沫。
逃出重阳宫的时候,他吃了大亏。
现在又被这群玉蜂堵在活死人墓门口。
孙婆婆说这里面有救星。
他咬着后槽牙,双手在泥地里胡乱抓了一把,捏着半截烂木棍,准备拼命。
玉蜂群俯冲下来了。
杨过闭上眼,扯着嗓子准备喊救命。
字还没出喉咙。
前方三步外的空气,突然像被丢进石子的水面,猛地扭曲了一下。
一股无形的风压平地掀起。
没见狂风,地上的落叶却被凭空推开两尺远,整整齐齐画了个半圆。
两个人影凭空出现在界碑前。
杨过吓得一屁股坐在烂泥里。
手里的半截木棍脱手,掉进草丛。
玉蜂的嗡嗡声他都听不见了。
他仰起头,呆呆地看着前面。
月光很亮。
他第一眼看到的,是那个穿着素白长裙的女人。
真干净。
杨过脑子里只剩下这三个字。
那张脸清冷得像山里的泉水,不沾一点尘土。
他长这么大,在桃花岛,在全真教,见过郭芙,见过别的女人。
但没见过这样的。
他张着嘴,呼吸停了半拍。
可下一秒,他的视线被一双手刺痛了。
那只白净的手,正被旁边一个男人紧紧攥在掌心。
不止牵手。
女人甚至还微微偏着头,肩膀离那个男人的胳膊不到半寸。
透着一股自然的亲昵。
杨过猛地转动眼珠,死死盯住那个男人。
一件洗得发白、肩膀还撕破了的青色道袍。
道袍。又是全真教的道袍。
杨过眼皮跳了一下,后槽牙瞬间咬紧了。
他打量着那张脸。
男人低着头,正居高临下地看着烂泥坑里的他。
皮肤透着一层莹白的光。眉眼冷峻,身长玉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