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牛。
那个少年虎口上有茧,不是刻刀磨的
铁牛盛汤的手停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的?
他画图的时候用的是炭笔,但我看他捏刻刀的姿势——第一下是错的,后来才慢慢找到样子。他不是常年玩刻刀的人。
铁牛放下汤勺,走过来坐下。
那他是谁派来的?两个人是不是一伙的?
陆展元没有回答。灶台上的油灯跳了一下。
铁牛忽然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像一块石头落进水里。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那个少年知道修鞋老头在这里盯了这么长时间,也知道他不动手。他今天坐在修鞋摊旁边帮老头补充画图,但他真正做的事,是把对方踩过的地方标出来给你看。他既不是修鞋老头的人,也不是对方的人——他是在给你递消息。铁牛看着他,他是谁的人呢?
陆展元没有说话。他端着汤碗喝了一口。
是啊,谁的人呢,在帮我?
陆展元的碗悬在半空中。
“嘉兴城里的少年,不会专门跑到这条巷子来守着这么一个修鞋摊。他一定从别处来的。铁牛没有停
陆展元把碗放下了。
铁牛你怎么想到的,真聪明
因为……铁牛挠了挠头,我也不知道,就脑子里面突然蹦出来的想法
陆展元看着铁牛。灶台上的油灯跳了一下,屋子里的光线晃动了一瞬。他忽然发现,铁牛今天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他自己还没想到的。
铁牛。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想了?
铁牛想了一会儿。
跟你和那个何妹妹打拳待久了,感觉头脑想的越来越多了。
陆展元没有说话。他看着碗里渐渐平静下来的汤面。月光从门缝里透进来,在青砖地上画了一道细细的亮线。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板推开了一条缝往外看。巷子里没有人。
明天早上,照常来。
照常蹲马步?
照常。
陆展元走出肉铺。路上走到很谨慎夜色里没有人跟着他。他口袋里还有他出门提前准备的石灰袋,但他没有用上——因为他可能防错了人。而那个握笔的少年是谁派来的,他已经隐隐有了一个答案。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