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章 适应与观察(1 / 2)神雕之龙腾四海首页

南宋嘉定十四年,嘉兴陆家庄

陆展元两岁那年,武三通第一次来陆家庄。

那天是春分,天气很好。阳光从窗格漏进来,在青砖地上投出菱形的光斑。陆展元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本《千字文》。纸页泛黄,墨迹沉黑。他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看得很慢。

不是看不懂,是……要装得像看不懂。

两岁的孩童,应该认不得几个字。但他前世读过大学,中文系,这些启蒙读物对他来说简单得像一加一等于二。可他现在是陆展元,陆家庄的少主,两岁。

要藏。

手指在纸页上慢慢移动,一个字,停一下。嘴里跟着念,声音奶声奶气:“天……地……玄……黄……”

念得很慢,像刚学说话的孩子。但眼睛扫过的地方,那些字已经刻进脑子里。不是刻意记,是自然而然就记住了。像呼吸,像心跳。

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重,是男人的脚步。踩在青砖上,嗒,嗒,嗒。每一步都很稳,很有力。陆展元抬起头,看向门口。

门开了。

先进来的是父亲。青灰色长袍,腰间系着玉带。然后是……一个壮汉。

很高,很壮。穿着粗布短打,露着两条胳膊,胳膊上肌肉虬结,青筋暴起。脸上有风霜的痕迹,眼角有皱纹,但眼睛很亮,像两盏灯。头发用布巾束着,有些乱,几缕散在额前。

“展元,来。”父亲招手。

陆展元放下书,从椅子上滑下来。椅子很高,他得用爬的。落地时踉跄了一下,站稳,走过去。

走到父亲身边,抬头看那壮汉。

壮汉也在看他。目光很直接,像两把刷子,从头到脚刷了一遍。然后蹲下来,和他平视。

“这就是展元?”壮汉问,声音很粗,但不算难听。

“是。”父亲说,“展元,叫武伯伯。”

“武伯伯。”陆展元叫了一声,声音很小。

武三通——陆展元知道这个名字。武三通,一灯大师的弟子,渔樵耕读里的“耕”。后来会疯,会追杀李莫愁,会死。但现在,他还正常。还是个壮汉,眼神明亮,声音洪亮。

“两岁?”武三通问。

“刚满。”父亲说。

武三通点点头,伸手。不是摸头,是……捏了捏他的胳膊。

手指很粗,很有力。捏在胳膊上,有点疼。陆展元没躲,站着不动。

“骨相不错是个练武的料子”武三通说,松开手,“就是瘦了点。”

“还小。”父亲说。

武三通站起来,走到书案前,看那本《千字文》。手指在纸页上点了点:“在读这个?”

“刚启蒙。”父亲说。

武三通翻开书,随便指了一个字:“这个念什么?”

陆展元看过去。

是个“宇”字。宇宙的宇。

他犹豫了一下。

两岁的孩子,应该不认识这个字。但武三通在试探,他能感觉到。那目光很锐利,像针。

“不……不认识。”他说,声音更小了。

武三通没说话。又指了一个字:“这个呢?”

“日。”这次他说了。太阳的日,简单,两岁孩子应该认得。

武三通点点头,合上书。转身看父亲:“陆兄,你这孩子聪慧啊。”

“哈哈武兄过奖了”

武三通说,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两岁的孩子,眼神清澈有慧光,骨相还不错,文武双全”

静。

陆展元心里跳了一下。

他努力装得像孩童,天真,懵懂。但眼神藏不住。前世三十年的习惯,看人时会不自觉地打量,分析。那种冷静,那种观察,不是两岁孩童该有的。

父亲没接话。走到窗边,看外面的院子。院子里有棵桃树,桃花开了,粉粉的一片。风吹过,花瓣落下来,像雪。

“武兄这次来,是……”父亲问。

“路过。”武三通说,也走到窗边,“要去临安办点事,顺路来看看你。”

“一灯大师可好?”

“师父很好。”武三通说,顿了顿,“就是……年纪大了。”

沉默。

陆展元站在原地,看那两个大人的背影。父亲青灰色,武三通粗布褐色。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们身上镀了一层金边。桃花瓣从窗外飘进来,一片,两片,落在青砖地上。

“展元。”父亲忽然回头,“去玩吧。”

“嗯。”

陆展元转身,走出书房。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他没走远,就在回廊里坐着。回廊有栏杆,他趴在栏杆上,看院子里的桃花。桃花很漂亮,粉粉的,嫩嫩的。风吹过时,花瓣簌簌地落,落在青石板上,落在草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