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从不言语，只是一味地向前溜走。

处理完陈伯的事情，龙战天终于把那一摊子乱麻理顺，该交代的都交代了，房子的事也全权托付给了陈涛，他只觉心里那块石头稍稍松动了一些。

他要去做那件压了三年的事，履行那个在血与火里许下的承诺。

三年前，他们身陷重围，九死一生。最后关头，猴子替他挡下了那颗子弹，整个人倒在他的怀里，温热的血瞬间浸透了他的作战服。

龙战天死死搂着他，四周枪声震耳，他红着眼准备和兄弟一起埋骨沙场。

猴子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沾满鲜血的三棱军刺塞进他手心，喉头滚动，只挤出一句：“照顾好……我妹妹……”每一个字都像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龙战天拼命点头，眼泪砸在猴子渐渐冷去的脸上。后来他凭着意志杀出重围，重伤回到基地，身上就带着那把军刺。

猴子父母走得早，兄妹俩从小相依为命，妹妹就是这个硬汉唯一的软肋，是他在世上最后放不下的牵挂。答应他的事，龙战天从不敢忘。

可，三年了。他养伤、归队、处理各种事端，直到今天才真正腾出手来。回来后没能第一时间找到她，那份愧疚像钝刀子一样，一下下割着他的心。

他踏上开往邕城的动车，两个多小时的车程，窗外景色飞掠。到了邕城东站，转乘地铁一号线，出站又走了两分钟，邕城大学的大门就在眼前。

他站定，从通讯录深处翻出那个保存了三年、却一次都未拨过的号码。电话响了八九声，每一声都像敲在他心上，就在他以为不会有人接的时候，通了。

“喂，你好，哪位？”那头传来一个轻柔的女声，干干净净的像山间一道清浅的溪流。

龙战天喉头一紧，尽量让声音平稳：“林清雪，你好。我是你哥哥的战友，龙战天。”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像是从记忆深处打捞一个很久远的名字。“龙战天……天哥？我记得你，我哥哥跟我说过你。”她的声音里有一丝意外，又带着一点让人心酸的小心翼翼。

“对不起妹子，这么久了才联系你。”龙战天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我现在在你们学校门口，你能来见一面吗？”

“天哥，我马上过来，你稍等。”林清雪没有半分犹豫。

她匆匆跑下宿舍楼，几乎是一路小跑着穿过偌大的校园。

邕城大学太大了，她跑了将近二十分钟，等到她远远望见校门，胸口已微微起伏，苍白的脸上泛起一层不健康的潮红，但她顾不上歇一口气，仍旧朝校门跑去。

校门口站立着一个青年，他一米八五的个头，上身一件洗得有些旧的体能训练短袖，下身数码迷彩裤，脚蹬军靴，手里拎着一个军绿色提包。

这身看起来有点土的打扮，与周遭来来往往的学生格格不入，孤傲而坚毅，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军人气息，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

林清雪走到他面前，微微仰起头，轻声开口：“天哥？”。

龙战天闻声抬眼，看清眼前这个女孩时，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