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苏沐橙醒来的时候,晨光正从露台的落地窗漫进来。
窗帘没有完全拉拢,留了半幅白纱,日光被筛成细密的柔光,铺在床尾。
杨曦已经起床了,身边的半边被子掖在她身侧,严丝合缝地贴着她的后背。
床头柜上搁了一杯还冒热气的水。
她洗漱完换了件家居服从三楼下来。
楼梯下到一半,豆浆的醇香和包子蒸熟后那股绵软的面香就一起涌了上来。
开放式厨房里,杨曦站在灶台前,系着那条深灰色围裙,正把蒸笼从灶上端下来。
豆浆机已经清洗干净晾在沥水架上,台面擦得干干净净。
餐桌上摆好了两杯现磨豆浆,一屉鲜肉包,一碟酱菜,两副碗筷。
包子褶子捏得不算精致,但大小均匀,面皮白净,蒸得恰到好处地蓬松。
你几点起的。
苏沐橙坐下来,端起豆浆喝了一口。
不是外面买的,是老王家那个味道——豆香浓,甜度刚好。
比你早一点。
杨曦把蒸笼放在隔热垫上,解下围裙挂回墙上,在她对面坐下。
苏沐橙夹了一个包子咬开,皮薄馅大,滚烫的汤汁在嘴里炸开的瞬间她轻轻嘶了一声。
她抬眼看他,嘴里还含着包子,含含糊糊地说了句一模一样。
杨曦把她面前那杯豆浆往她手边推了推,没说话。
吃完饭,苏沐橙把昨晚在手机备忘录里记了一整页的改动意见翻出来,一条一条念给他听。
主卧的窗帘她觉得太素,想换浅米色遮光帘配白纱。
露台加一把藤编摇椅。
一楼玄关的鞋柜旁边缺一个换鞋凳,每次出门换鞋都得扶墙。
庭院里那两把藤椅中间的空地,铺一层浅灰色户外毯,摆几张软垫。
杨曦听完,把她备忘录里的清单转发到自己手机上。
走吧。
他站起来。
去哪?
软装市场。
你不是想亲手挑吗。
苏沐橙弯起嘴角。这个家的每一件东西,她都想亲自参与。
他已经把框架搭好了——窗帘的颜色、摇椅的款式、毯子的纹样、换鞋凳的高度,这些她来做。
她要让这栋房子,处处都有她留下的痕迹。
两个人在市场里逛了整个下午。
苏沐橙挑窗帘布料的时候拿不定主意,把两本色卡举到他面前让他选,他说左边那个,她说为什么,他说离你近的那本你多看了两秒。
她眨了眨眼,把两本色卡都放下了,说那再逛逛。
最后浅米色的窗帘配白纱、藤编摇椅、户外毯、软垫、换鞋凳全挑齐了,又顺手买了几盆绿植——一盆散尾葵放在玄关,一盆龟背竹放在露台角落,还有一小盆薄荷搁在厨房窗台上。
苏沐橙站在厨房窗前往后退了两步,又上前把薄荷盆往左边挪了半寸,说这样炒菜的时候抬眼就能看见。
杨曦站在她身后,把她挪过的花盆底下那片水渍擦干净。
回到家,杨曦把窗帘和纱帘一一挂好,苏沐橙站在旁边递夹子。
换鞋凳摆在玄关,她坐上去试了试,说高度刚好,以后不用扶墙了。
露台上,藤编摇椅搁在落地窗边,她坐进摇椅里晃了两下,说这里冬天晒着太阳能睡着。
户外毯在庭院藤椅中间铺开,软垫叠好码在毯子边缘。
她退后两步环顾客厅,窗帘换了颜色之后整间屋子都柔和了不少,阳光透过白纱洒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一道细密的光纹。
这样就对了。
她拍了拍手,满意地弯起嘴角。
傍晚时分,杨曦在厨房备菜,苏沐橙窝在客厅沙发上翻下午新买的软装杂志,手机响了。
叶修。
沐橙啊,晚上带杨曦来一趟兴欣。
新来了两个人,一个叫安文逸,一个叫莫凡,带过来认识认识。
苏沐橙挂了电话,朝厨房方向喊了一声:叶修叫我们晚上去兴欣,说来了新队员。
杨曦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手上还拿着一把没择完的葱。
那就去。
菜放冰箱,回来再做。
两个人到兴欣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推开训练室的门,屋里除了叶修和魏琛,还有两个新面孔。
靠窗坐着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腰背挺得笔直,面前摊着一本翻开的笔记本,转头看过来时目光冷静而审慎。
角落的椅子里窝着另一个人,帽衫的兜帽拉得很低,下巴埋在领口里,听见开门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叶修靠在窗边,手里端着那杯永恒凉不透的咖啡,朝门口抬了抬下巴。
来了啊。
介绍一下——安文逸,小手冰凉,牧师。莫凡,毁人不倦,忍者。
这位是苏沐橙,嘉世枪炮师,兴欣编外亲友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