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要是传出去,恐怕整个洛阳都要炸锅了。
屋内酒香弥漫,气氛却有些微妙。
一个多时辰过去,桌上的酒菜已凉大半。
马铁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襟,向三人拱手告辞:“明日还要执勤,不便久留,今日便到此为止,改日再聚。”
蔡邕急忙起身,脸上带着几分急切:“马兄,可别忘了今日的承诺啊,不然……”
“放心吧。”
马铁挥挥手,打断了对方的啰嗦,“我马某人说话算话。
对了,子孝是吧?明晨记得早点来报到,晚了我就交班走了。
先走一步,你们慢慢喝。”
说完,他转身大步流星地朝门外走去,背影潇洒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蔡邕、郭礼、郭嘉三人面面相觑,只得起身相送。
一路来到迎仙居大门外,看着马铁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三人才缓缓收回脚步。
重新回到三楼单间时,屋内只剩下余温未散的酒气,以及三人心中那份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子孝,为了给你铺路,老夫这张老脸算是彻底豁出去了。”
蔡邕微醺,眼神有些涣散,盯着对面的年轻人,“往后你若不好好待见昭姬,我定不轻饶。”
郭礼垂首,语气恭谨:“老师放心,我必视她如珍宝。”
“但愿如此。”
蔡邕摆了摆手,目光转向身侧静立的女子,“小娘子,结账吧。”
那女子敛衽一礼:“大人稍候。”
说罢转身退入内室。
片刻功夫,另有一侍女捧着一纸单子趋步上前。
蔡邕伸手欲接,郭礼却快半步夺过。
他扫了一眼,心中暗惊:这账单格式竟与后世如出一辙!明细清晰得吓人——何酒、几何、何菜、单价、总价,分毫不差。
莫非这世上,不止他一人来自未来?
“老师,这账自然该学生来付。”
郭礼掏出碎银递过去,没等对方反应,又补了一句,“麻烦收拾干净。”
侍女核验数目无误,福身谢过:“多谢公子。”
“无事了,退下吧。”
郭礼收起银子,转头看向两人,“老师,兄长,我们走,别耽误人家姑娘干活。”
三人起身欲离。
刚跨出门槛,郭礼脚步一顿,想起还有个人没到。
他招手唤来一名伙计,低声吩咐去请季香姑娘,告知他们在楼下大堂等候。
不多时,季香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
四人汇合后,一同乘车前往蔡府。
半个时辰后,马车停在蔡府大门前。
季香下车,并未久留,向二人简单告罪后,便匆匆奔向后院歇息。
天色渐晚,蔡邕看着窗外的余晖,对郭礼交代道:“时候不早了,回去吧。
子孝,明日去衙门报到,切记守时。
马铁那性子,最恨拖沓之人,你可记住了?”
“学生谨记,绝不敢迟。”
郭礼郑重应下。
主仆三人躬身行礼,这才转身离去。
次日清晨,鸡鸣声准时划破宁静。
郭礼这次没像往日那般赖床。
他动作利落地洗漱更衣,抓起桌上的任命文书,大步跨出房门。
走廊上,赵云与典韦正守着。
郭礼略一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随即身影一闪,径直离开了荀攸府。
街市喧嚣,郭礼脚步一顿。
他摸出那卷任命文书,心却凉了半截。
虎贲军衙在何处?
脑子里一片空白。
没头苍蝇似的乱撞,最后只能把目光投向皇宫方向。
南宫。
天子理政之地,荀攸的办公处也在那儿。
找荀大人问个路,总不至于难为百姓吧。
想到这,郭礼提着衣摆,朝着那片巍峨的红墙黄瓦走去。
进了南宫地界,新的麻烦来了。
四面城墙,八座门阙。
哪一扇才是正门?
郭礼站在墙角,欲哭无泪。
这皇帝老人家是有多大的排场,搞这么大个迷宫,就为了开个会?
没法子,认命。
他抬头扫视四周,目光锁定了一处最显眼的建筑。
那是南宫最高的门阙。
只要跟着它走,总不会错。
当作地标,最为稳妥。
郭礼迈开步子,刚走了一会儿,心里就开始犯嘀咕。
太远了。
明明看着近在咫尺,怎么走了半天还没到影子?
日头渐高,若是迟了,这官帽子怕是要飞。
他不再犹豫,撒丫子狂奔起来。
又是一盏茶的功夫。
直到那股压迫感扑面而来,郭礼才猛地刹住脚。
他仰起头,脖子酸得发疼,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好家伙。
这哪里是城门,分明是一座移过来的大山!
比当初进洛阳时见的任何一座关隘都要雄伟百倍。
那种居高临下的气势,压得人喘不过气。
站在巨门下,郭礼觉得自己渺小得像只蝼蚁。
他呆立当场,足足愣了半柱香的时间。
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糟了!真要迟到了!
顾不得惊叹,郭礼整理了一下衣冠,快步走到守门甲士面前。
那兵卒身披重甲,手按刀柄,威风凛凛。
郭礼拱手行礼,递上文书:“这位大哥,我是新晋虎贲,迷了路,不知军衙往哪边走?”
那士兵接过文书,仔细辨认了一番。
随即,他神色一正,对着郭礼行了一个标准的虎贲军礼。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原来是同袍。”
士兵声音低沉,透着股硬朗劲儿。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头看向不远处的一名什长,低声汇报了几句。
什长接过文书看了一眼,点点头,挥手示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