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斤肉,我拿一文。”
周师傅的脑袋里算盘珠子开始拨了。他每天进两到三头猪,一头猪杀完去骨去杂,净肉在一百二十斤上下。三头就是三百多斤。按这丫头的速度,一上午全部分完绰绰有余。十斤一文,三百斤就是三十文。
他正要点头,沈念安又开口了。
“另外加一条。猪杂和骨头,我每天拿一份走。”
周师傅看着她。
猪杂和骨头是不值钱的东西,卖不出几文,但拿回去能熬汤能做菜。这丫头精得很,工钱要的不高,好处全算在了实处。
“你一个人干的活抵我跟大牛两个。”周师傅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我原来想请个伙计,开口要六十文一天,还不管饭。”
“我只要三十文加猪杂骨头。”沈念安说,“但我不做满天。卯时来,午前走。下午的零散活儿您自己处理。”
周师傅的嘴咂了两下。
午前走,下午不管。也就是说最忙的那几个时辰有她顶着,后面散客零卖的活让大牛慢慢磨就行了。
这比请一整天的伙计还划算。
他伸出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行。就按你说的来。每天三十文,猪杂骨头随你拿。”
沈念安点头。
“还有一件事。”她偏头朝念慈那边抬了抬下巴,“我妹妹跟我一起来。她不碰刀,不碰案板,就坐在边上。不添乱。”
周师傅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念慈正捧着第二个包子啃,两只脚在地上晃来晃去,嘴边糊了一圈油。大牛蹲在旁边给她递水碗,活像个端茶倒水的小厮。
周师傅笑了一声:“行,带着吧。回头给她搬个小板凳坐。”
这时大牛从那边站起来了,三步并两步走到沈念安跟前。他的脸还带着上午剩下来的红,但这回不是臊的,是服气的那种红。
“沈妹子。”
沈念安看了他一眼。
大牛挠了挠后脑勺,声音闷闷的:“我跟我爹学了五年的刀。五年。”他伸出一只手比了个五,“今天看你剔那扇肋排,我才知道我那五年学了个寂寞。”
周师傅在旁边哼了一声。
大牛没听见似的,继续说:“你那手剔骨是真绝了,一把刀从头用到尾都不用换!我光是卸个后腿就得换两回刀,你整扇猪一把剔骨刀走到底。”
他搓了搓手,脸上的表情纠结了两下,最后一咬牙:“沈妹子,你要是不嫌我笨,以后我能不能跟你学两手?”
沈念安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出两个头、胳膊比自己大腿还粗的后生,站在面前搓着手,活像个入学第一天的蒙童。
“你先把握刀的手改了。”她说,“虎口往后挪一寸,拇指贴刀背。”
大牛猛点头,恨不得当场掏刀出来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