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0章 安平城(1 / 2)九岁屠户女,提刀带妹闯乱世首页

老头的话沈念安听进去了。

她没有多问,转身出了客栈大门。巷子口的光一下子亮起来,街面上的吆喝声、驴蹄声、铜勺敲锅沿的声响搅在一块,灌了满耳朵。

安平城比柳河镇大出好几圈。

主街铺了青石板,两边的店铺一家挨一家,布庄的幌子、铁匠铺的炉火、粮铺门口码着的麻袋垛子,看得人眼花。

街中间有推独轮车卖蒸饼的,有挑着两筐青菜往集市赶的,有两个老头蹲在墙根下棋,旁边围了三四个人支招。

念慈跟在沈念安身侧,脑袋跟拨浪鼓一样转。

左边卖糖人的摊子,一根竹签上顶着一只金黄色的糖兔子。她的脚步慢了半拍,脖子拧过去,眼珠子粘在上面。

“走。”沈念安扯了她一把。

念慈的脚跟上了,眼珠子没跟上,整个人横着走了五六步。

“姐,那个兔子耳朵好长。”

“回来再看。”

“可是回来它就被别人买了。”

“那就没了。”

念慈的嘴瘪了一下,没再说,老老实实跟上。但走出去十来步,她回头又看了一眼。

沈念安没管她。目光在街面上快速扫过,记下了几个位置。粮铺在主街中段,布庄在粮铺隔壁,铁匠铺拐进去一条巷子。

药铺在东街。

陆九说的是东街的孔氏药铺,安平城最老的一家,药材全。

走到东街口,沈念安就看见了那块招牌。“孔氏药铺”四个字,漆面泛旧但笔画规整。

门面不大,两扇木板门敞着,里头一排排药柜从地面顶到房梁,抽屉上贴着手写的药名条。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中年人。四十出头,瘦长脸,下巴蓄着一撮山羊胡,手里端着茶碗,正低头翻一本泛黄的册子。

沈念安进了门,念慈跟在后面。

中年人抬眼,目光从沈念安脸上扫到念慈身上,又扫回来。一个灰头土脸的小姑娘,辫子散了半边,衣裳上还有没拍干净的泥印子。

“抓药?”

“嗯。”沈念安走到柜台前,报了药名,“黄连三钱,黄柏三钱,金银花五钱,蒲公英五钱,紫花地丁四钱。另外再要一包白术、一包茯苓,各二钱。”

中年人的手停了。

茶碗搁回桌上,册子合起来。他的两只眼睛重新打量沈念安,这回看得仔细了。

“小姑娘,你报的这几味药,前五味配在一起是清热排脓、治刀伤感染的方子。后两味白术茯苓是补脾的,搭进去是防止苦寒药伤了脾胃。”

他两根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这可不是随口说得出来的。”

沈念安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我爹是屠户。杀猪的时候刀滑手是常事,伤了就自己治。镇上请不起大夫,这几味药是他用惯了的。”

中年人盯着她看了两息。

沈念安站在那里,两手垂着,姿态松散,一副乡下丫头进城买东西的样子。

中年人的目光最终移开了。他站起来,转身去药柜前拉抽屉,手底下一把一把地称药。

“哪个镇的?”

“清河镇。”

他称药的手顿了一下。

“清河镇过来的?”他回过头,“听说那边闹了事。”

“所以才出来的。”

中年人没再追,把药包一个个裹好,码在柜台上。

“一共九十二文。黄连这批货涨了价,你要不要换成黄芩?便宜十五文,效果差一些但也能用。”

“不换。要黄连。”

沈念安数了铜板出来,一文不少拍在台面上。

中年人收了钱,顺手从柜台底下掏出一个小陶罐递过来。

“送你的。金疮药。干粉的,撒在伤口上止血快。你既然家里常用,备着不吃亏。”

沈念安看了那陶罐一眼,接过来揣进怀里。

“谢了。”

“我姓孔,孔掌柜。”中年人靠回椅背上,端起了茶碗,“下回有需要再来。”

念慈在药铺门口等着,蹲在台阶上用脚尖画圈。沈念安出来时她蹦起来,接过一个药包抱在胸前,颠颠地跟上。

“姐,那个伯伯为什么送你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