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喃喃自语,指尖在虚空中飞速划动,这一次,他没有使用任何符纸,仅凭指尖灵力残留的余劲,便在空中留下了一道经久不散的五色弧线,纹路之凝练,远超往昔。
他不仅感觉到灵力的精准度相对于炼气一层时,有了质的飞跃,甚至连感官都变得敏锐了许多。
院外树叶落地时的沙沙声,后山乱石间爬虫穿行的窸窣声,在此刻的听觉中都变得清晰可辨。
这种对力量的绝对掌控,让他因为灵石消耗而产生的焦虑一扫而空。
“修为虽还是炼气二层,但这控气之法的进阶,起码让我的战力与画符效率提了三成不止。”
凌云收回手,冷静地评估着自己的状态,他并没有产生那种“天下无敌”的错觉。
他很清楚,这种提升依然局限在炼气二层的境界内,如果说以前的他是一把钝刀,那么现在,他只是把这把刀稍微磨快了一些。
随着那抹灵芒在指尖消散,一种后知后觉的虚脱感爬上心头。
凌云这时才感觉到,腹中空空如也,十四个昼夜不饮不食,虽说炼气二层的灵力已如微弱的营养液一般,在经脉中缓缓流转滋养,维持着肉身的机能不至于枯竭,但这终究只是权宜之计。
灵力能补气,却补不了胃里的空虚。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凡胎未脱,这脏腑之欲终究还没断干净。
淘米,生火。
不多时,一锅米粥在锅中上下翻滚起来,蒸腾起一股淡淡的清香。
凌云端着瓷碗,坐在门槛上,慢条斯理地喝着粥,看着远空的朝霞。
几口温热的热粥下肚,原本因为压榨灵力而紧绷的心绪,在这一刻竟不可思议地放松了下来。
那种从胃部散发出的暖意,顺着四肢百骸游走,让他脸色恢复了几分红润。
修仙,修的是长生。
他忽然意识到,修仙求的长生,并非是要与这人间彻底割裂,若是一心只求避世,那与枯木死灰何异?
在这一刻,他脑海中关于《五行衍气枢要》的法理与手中的这碗米粥悄然重合。
这淘米、生火、候汤的过程,何尝不是一种五行的流转?水火相济,五谷入腹,化作滋养肉身的精气,曾经他以为打坐才是修行,如今看来,生活中的每一件琐碎,皆是修行的一部分。
“修仙不应是断绝烟火,而是要将这烟火气融入周身,方能真正做到五行调和,生生不息。”
他忽然笑了起来,原本因为闭关而产生的那种与世隔绝的疏离感,在这一碗米粥的温润下消散殆尽,识海中的疲惫被这凡尘烟火气轻轻一冲,反倒显得愈发清明。
他放下瓷碗,看向桌上那本《炼气玄纹百符图鉴》。
这种心境的转变,让他对接下来要尝试的高阶符纹,有了某种新的感悟。
既然身心皆已调和,那便开坛、起笔。
他净手焚香,在桌上铺开了画符所需的黄纸。
此时,指尖那股吞吐不定的五行灵力,透出一种如丝绸般的顺滑。
他翻开图鉴,目光锁定在一道名为“厚土负屃符”的防御符纹上,此符纹路繁复,如负重之龟,对灵力的沉稳度要求极高,若是换作一个月前,他绝不敢轻易动笔。
起笔,沾墨!
凌云屏息凝神,笔尖触及纸面的瞬间,体内那股温顺的灵力顺着经脉喷薄而出,随着笔锋游走,一张张原本死寂的符纸像是被注入了生机,五色的流光在纸面上如灵蛇般蜿蜒、交织、合拢。
他仿佛陷入了一种忘我的状态中,一张,两张……直到身侧的符纸叠起了一小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