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眼神重新看向井底,随后将手指伸向井沿,突然,一阵怪异之感随着井沿传入他的指尖。
“那东西被挖出来的时候,长什么样子?有什么味道?家主如今可还记得?”
王诚的心神飘回了十年之前,许久之后,他才出声答道:“我记得,那东西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硝烟之味。”
“对了!” 王诚像是想起了什么,“我记得,用手摸上去,会有一种刺痛感,就像是什么东西在扎你的手一样。”
“硝烟之味……刺痛感?”
凌云再次陷入沉思:“那依家主所言,这件物事,带有一种肃杀之气?”
王诚愣了一下,随后茫然地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那东西取出来时,正是夜半,但是……第二天的白天,下来上报,院子里的花草竟在一夜之间全都白了头,像是……像是被什么东西夺走了生机。”
说到此处,王诚的声音中有了一丝颤抖,“不知道这是不是您所说的肃杀之气。”
凌云闻言,点了点头。
他心中隐隐有了几种猜测,但这一切都要等自己验证过后才能确认。
王诚终究只是个凡人,当年他带人凿井取物,或许并没有取干净。
他收回思绪,看着一旁的王诚:“此事重大……”
“家主,我需要在这后院住上一段时间,待我细细探查一番后,才能给你答复。”凌云顿了顿,继续说,“只是,我这个人喜欢清静,平日里,还请不要有人来此打扰我。”
王诚先是一怔,随即脸上露出狂喜,在他看来,凌云愿意住下,就是有了解决的把握。
“是,是!我这就去安排!”
王诚忙不迭地应承下来,语气中带着一丝急促,“这两年,后院厢房一直空着,仙师可以随意安排,我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扰了仙师的清修。”
“您有任何吩咐,只需知会一声,王家必定全力配合。”
凌云微微颔首。
他看着王诚匆匆离去的背影,眼神幽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之所以答应留下来,一是想看看救他命的那名道士,究竟有什么安排,其二,则是想看看这井底之下……到底有什么古怪。
是夜,子时。
从王诚离去开始,凌云便一直站在厢房的窗边。
他的目光至始至终都透过窗户,停在那口井上,从夕阳落山开始,直到月上中天,他的视线一直未曾移开半分。
井口始终平静,既没有王诚口中的怪异声响,也没有看到青铜香炉的诡异现身。
这种平静并没有让凌云放松,反而让他开始怀疑王诚口中所说,是否是实话。
眼看子时已过,凌云决定不再耽搁,他从袖中取出数面暗青色的阵旗。
身形轻掠,凌云悄无声息地落在井边,随后手指连弹,阵旗如利刃般没入土中。
“封。”
随着他指尖的灵力点入虚空,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涟漪自院落边缘荡开,旋即又归于虚无。
这是一座“匿踪迷锁阵”,即便王诚此时带人破门而入,也只能看到一个空空荡荡的院子。
他之所以能布下这个阵法,靠的就是那几面阵旗。
这些并非普通的阵旗,在炼制之初,炼器师就已经将“匿踪迷锁阵”烙印在了阵旗内部。
这代表着这些阵旗无法用作他用,一生只能布下这一座阵法,只要把它们插在固定方位,就能借旗布阵。
做完这一切后,凌云重新回到了井边,低头看向井底,这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危险感和期待感,开始让他的血液沸腾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