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2章 斋王之冷(1 / 2)重生之我在岛国当天皇首页

那只手停在半空,指尖并未触碰到外界的尘埃,只是虚虚一指。

并没有人们预想中的雷霆震怒,也没有神威浩荡的呵斥。

纱幔向两侧滑落,露出一张涂着厚厚白粉的脸。橘半夏端坐在锦缎堆叠的中央,身上穿着繁复沉重的十二单衣,层层叠叠的红与白如同凝固的血与雪。她头戴金冠,垂下的流苏遮住了眉眼,只露出一点猩红的唇。

她没有看云澈,目光越过这位年轻帝王的肩膀,投向了远处灰蒙蒙的天际。

“起风了。”

声音清冷,像是冰块撞击瓷碗。

源赖信脸上的横肉抖动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大笑。他猛地一夹马腹,战马向前两步,马蹄溅起的泥点子差点甩在云澈的冕服上。

“陛下听到了吗?斋王殿下说,起风了。”源赖信居高临下,马鞭指着云澈的鼻子,“风大伤身,陛下还是回车里去吧,莫要挡了神驾。”

云澈站在原地,冕旒后的双眼沈静如水。他没有退,反而向前迈了一步,鞋底踩进了用于净街的盐堆里,发出“沙沙”的脆响。

“朕问,为何不拜。”

云澈重复了一遍,语调没有丝毫起伏,仿佛在问今晚吃什么。

橘半夏终于转过头。

流苏晃动,那双隐藏在阴影中的眼睛第一次聚焦在这个傀儡身上。没有情绪,像是在看路边一块形状稍微奇怪的石头。

“神,不拜人。”

她擡起手,轻轻挥动,像是在驱赶一只恼人的苍蝇,“源将军,时辰不早了。若误了祭典,神灵怪罪下来,不是谁都能担得起的。”

“是!臣这就开路!”

源赖信猛地一挥手,黑色的铁甲洪流开始涌动,强行将云澈和他的御辇挤向路边。

源清雪策马上前,手中长刀出鞘半寸,挡在云澈身前。

“让开。”云澈按住她的刀柄,将刀推了回去。

他在无数道嘲讽、怜悯、漠然的目光中,转身走向那辆破旧的御辇。在上车的前一刻,他回头看向金舆中那个高高在上的身影。

“你会拜的。”

声音很轻,却清晰地钻入橘半夏的耳中。

金舆内的女人手指微微一顿,随即放下了纱幔。

……

伊势神宫,内宫。

这里没有京都的喧嚣,只有古木参天,碎石铺路。巨大的原木鸟居矗立在参道尽头,将俗世与神域强行割裂。

源赖信将军队留在了外宫,只带着十几名亲信和云澈一行人进入了内宫深处。他似乎很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特意将云澈安排在斋宫偏殿,那是历代斋王退位前独居沈思的地方,清冷,孤寂,且四面透风。

“陛下就在此处歇息,斋王殿下沐浴更衣后,自会来见您……如果她还记得的话。”

源赖信丢下这句带着讥讽的话,便大步离去,连门都没关。

穿堂风卷着枯叶涌入殿内。

源清雪握着刀站在门口,眉头紧锁:“你在朱雀大街上太冒险了。如果橘半夏刚才下令,那些狂信徒真的会把我们撕碎。”

“她不会。”

云澈跪坐在空荡荡的几案前,伸手拂去桌面上的一层薄灰,“因为她根本不在乎。在她眼里,我、你、甚至源赖信,都只是这神宫里的一粒尘埃。”

“那你还……”

“正因为是尘埃,所以才安全。”云澈擡起头,看向殿外那棵巨大的神木,“而且,尘埃若进了眼睛,也是会流泪的。”

脚步声响起。

很轻,很缓,伴随着玉佩撞击的脆响。

两名白衣巫女提着灯笼在前引路,橘半夏换了一身素白的常服,头发披散在身后,洗去了脸上厚重的白粉,露出原本清丽绝伦却又冷若冰霜的面容。

她赤着脚踩在木质地板上,挥退了巫女和侍从。

源清雪下意识地握紧刀柄。

“出去。”橘半夏看都没看源清雪一眼,径直走到主位坐下。

源清雪看向云澈。

云澈微微颔首。

门被拉上,殿内光线顿时暗了下来,只剩下角落里的一盏青灯跳动着微弱的火苗。

橘半夏从袖中取出一把折扇,轻轻敲击着掌心。

“你知道历代御门来到这里,都是为了什么吗?”

她开口了,语气中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慵懒,“祈福、求子、或者求我在大将军面前美言几句。你是哪一种?”

云澈提起桌上早已冷透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我是来救你的。”

橘半夏敲击掌心的动作停住了。

她擡起眼皮,那双死水般的眼睛里泛起一丝波澜,随即化作深深的嘲弄。

“救我?”她像是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凉薄地笑了一声,“救一个掌握着神权、连大将军都要礼让三分的斋王?云澈,做傀儡久了,脑子也坏掉了吗?”

“你很高贵,万人敬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