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走吧。”吴参谋知道石头给他换了药,也想着自己快好了,于是改变了主意。
“好啊。”中校长官给脸,石头肯定得接着。何况,石头心里仍想着找到队伍,打鬼子为团长他们报仇。
“你小子还怕打仗吗?”
石头摇了摇头。他真不怕了,还对吴参谋说了自己的糗事。
跟团长一起跳进战壕时,石头还没有害怕,但鬼子炮炸过来时,那让头皮发麻的动静,让他蜷缩在团长身边,还差点没抱住团长的腿。
鬼子第一次进攻被打退,石头心里的怕缓解了一些,也感到了羞愧。等鬼子第二次进攻时,于是硬着头皮趴在战壕上,开了枪,但都没瞄准,都几乎闭着眼,冲天开的。
等到傍晚前,也就是鬼子第五次攻击被打退,他心里仍然害怕,但敢于爬出战壕,从鬼子身上搜集香烟了。
跑到运河边,鬼子子弹嗖嗖从头顶飞过之后,他依然感到恐慌。而经过一夜孤独寻找队伍后,他不再害怕。
“你小子没尿裤子吧?”吴参谋问。
“这个真没有。”石头实打实地答道。
“那你表现相当不错了。”吴参谋真心喜欢上了石头。石头手里的鬼子步骑枪,还有大腿上缴获的鬼子绷带,就已证明他的机敏与勇敢。
吴参谋又攒了一会力气,告诉石头,军长已经同意了,等抵达大别山休整时,就让他当团长,而且很可能就是680团。
“到时,你还是680团的兵,还当我的勤务兵。”
“是!”石头立正回答。
吴参谋嘴角露出了笑容。如此好的状态,保持到下午,石头第二次接岗警戒的时候。
两人已用木棍和绑腿做好了简单担架,准备夜里先向南转移。
天黑后,石头拎着从河边打来的清水回来了。马贞旺坐在吴参谋旁边,正在打盹。
“吴长官,喝点水吧。”石头轻轻叫一声,并把水递到吴参谋嘴边。
吴参谋没有反应,还呻吟了两声。
石头紧张了,抬手摸摸吴参谋的头,似乎比昨天还烫。
马贞旺也慌了,甩着双手:“咋变成这样了?刚才还好好的!”
“好个屁,你光打盹了!”石头埋怨一句,又让马贞旺扶起吴参谋的头,喂下几口水。又打湿毛巾,敷在吴参谋头上。
夜里不用警戒,但马贞旺也不敢再睡,两人一边一个,坐在吴参谋身边。不时喂上几口水,又换新的湿毛巾。
吴参谋这个状态,两人也无心走了。
夜半时,吴参谋醒了一回,他脑子已经烧迷糊了,抓住马贞旺的手,说道:“石头,你是好兵,赶紧回家吧,你熟悉那里的地形地貌,一样能打鬼子。”
马贞旺带着哭腔答道:“吴长官,我们哪儿也不去,就跟你走。”
“我真的不行了。”
说完,吴参谋又睡着了。准确地说,是昏迷。
一直到天亮,嘴里偶尔发出含混不清地说话声,好像在和谁对话。吓的马贞旺跳到石头这一边,紧紧抓住了石头胳膊,还低声问道:“吴参谋不是中邪了吧?”
石头不知道,但感觉吴参谋额头越来越烫,连嘴里呼出的气都觉得烫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