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魂印……”
她瞳孔骤缩。
张清寒的背脊上,玄色衣料被什么东西灼穿了一个大洞。
皮肉之下,一道暗紫色的诡异符文正缓缓浮现。
符文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分明是魔界禁术。
以魂为锁,以血为链,将活人炼成只知杀戮的傀儡。
他被人操控了。
这个认知砸下来,盛芜华只觉得胸口那道伤口都没那么疼了。
她低头看着怀里昏迷不醒的男人。
他眉头紧锁,在失去意识的深渊里,似乎仍在与什么东西做着殊死搏斗。
那张曾经意气风发的脸,此刻灰败得像个死人。
“傻子。”
她嗓音沙哑,指尖轻轻拂过他紧蹙的眉心,抹去他唇边残留的黑血。
百年桃林尽毁。
她跪坐在血泊中,怀里抱着生死不明的故人,面前是吓得缩成一团的小桃妖。
晨风卷着残破的花瓣拂过她的脸颊。
盛芜华缓缓抬起头。
那双总是含着三分慵懒,七分笑意的桃花眼。
此刻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
她看向被剑气摧毁的桃林。
那些她亲手栽下、灌溉、看着从幼苗长成参天古木的桃树。
此刻断的断焦的焦,满地残枝败叶间,还冒着缕缕青烟。
她看向怀中张清寒背脊上,那道仍在蠕动的锁魂印。
魔界禁术,非魔尊级的人物无法施展。
是谁?谁有本事在神不知鬼不觉中,给张清寒种下这种恶毒的东西?
她又看向那柄跌落在血泊中的长剑。
星轨紫电。
张清寒的本命剑,剑灵与他心意相通。
若非他潜意识里仍在抵抗,这一剑刺穿的,将是她的识海。
“娘娘……”
小桃妖怯生生地爬过来,小手拽住她的袖口。
“您流了好多血,要不要紧?”
盛芜华没回答。
她缓缓站起身,胸口的血洞还在往外渗血,染红半边身子。
她像是感觉不到似的,弯腰将张清寒打横抱起。
男人的头无力地靠在她肩上,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没事。”
她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想杀我,还差点火候。”
晨风卷起她染血的衣袂,猎猎作响。
盛芜华抱着张清寒,踏过满地桃花碎叶,一步一步走出这片废墟。
她身后,初升的朝阳终于穿透云层,将金光洒在这片狼藉的桃林上。
锁魂印,魔界,操控。
很好。
她倒要看看,谁躲在阴沟里,敢动她的地盘。
怀里的张清寒似乎感受到她周身骤降的温度。
无意识地往她怀里蹭了蹭,像个寻求庇护的孩子。
盛芜华手臂微微收紧,低头看了他一眼。
眸底那层坚冰裂开一丝缝隙,泄出几分狠戾的温柔。
“撑住了。”
“你的命是我的。谁也别想拿走。”
话音落下,她足尖一点,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晨雾中。
只留下满地残红,和一柄插在血泊里,仍在微微悲鸣的星轨紫电。
风过,桃花溅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