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
苏清寒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底拼命打转。
苏家世代清贫忠心报国,如今却被逼得要卖祖宅来保命,这何其悲哀!
她猛地转过头,隐晦地看了一眼角落里站着的沈金源,又看了看楚渊。她其实很想开口求楚渊帮忙,毕竟刚才沈金源报出的那几千万两的流水,简直能把老皇帝的皇宫都买下来。
但将门骨子里的骄傲,以及她觉得自己一直把楚渊当挡箭牌的愧疚感,让她艰难地把求助的话又咽了回去。
就在这悲壮且压抑的父女情深时刻。
“咔嚓咔嚓……”
清脆且极不合时宜的嗑瓜子声音,在院子里突兀地响了起来。
苏镇海猛地转过头,那双如同铜铃般怒睁的眼睛,死死盯住了坐在太师椅上、翘着二郎腿的楚渊。
这混蛋!自己在这里为了苏家的生死存亡急得要卖房子卖地。他倒好,不仅没有半点作为女婿的觉悟,居然还有闲心在这里嗑瓜子看戏?!
怒火攻心的苏镇海,直接大步走到楚渊面前。
一股久经沙场的铁血煞气狂暴地碾压过去。
“你这废物!”
苏镇海指着楚渊的鼻子,恨铁不成钢地破口大骂。
“清寒既然嫁给了你,你就是我苏家的女婿!现在苏家大难临头,你别以为你能置身事外继续吃你的安生软饭!”
他一把揪住楚渊破旧的道袍衣领,几乎要把楚渊整个人提起来。
“老子就算是砸锅卖铁,也得把这窟窿填上!你身为皇子,哪怕再不受宠也总有点体己钱吧?赶紧把你的老底全掏出来!能凑一百两是一百两,今天就是把你的底裤当了,也得给老子凑钱充门面去!”
楚渊被老丈人粗暴地揪着衣领。
他不仅没有半点惊慌,反而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自己这老丈人脾气是真火爆啊,这动不动就揪人领子的毛病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父亲快松手!楚渊他一个被关在道观十年的皇子哪里来的钱!”
苏清寒吓了一跳,赶紧上前去掰苏镇海的手。
她可是刚刚才见识过楚渊那恐怖的隐秘势力,万一老丈人这无礼的举动惹火了这位暗夜帝王。那苏家可就真的要万劫不复了。
“没钱?没钱也得去借!”
苏镇海气在头上,哪里听得进去女儿的劝阻。
“就算是去借印子钱,去街头要饭,今天也得给我把这面子撑起来!”
楚渊看着气急败坏的老丈人,缓慢地将嘴里的瓜子皮吐到旁边的花盆里。
他随意地拍了拍苏镇海因为激动而青筋暴起的手背,示意他松开。
“哎,岳父大人,您这脾气该改改了,容易肝火旺盛导致脱发啊。”
楚渊叹了口气,理了理被抓皱的道袍领口。
他这副漫不经心的态度,差点没把苏镇海气得当场拔出腰间的佩刀。
楚渊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灰屑,慢慢站起身来。
他随意地转过头,看向一直像个幽灵一样低眉顺眼站在墙角阴影里的沈金源。
“老沈啊。”
楚渊的声音平淡,甚至带着几分欠揍的慵懒。
“既然我岳父大人都发话了,非逼着我倾家荡产凑点钱出来充门面。”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那你就去咱们平时放零花钱的那个小库房里。随便提点散碎银子过来,给岳父大人应应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