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丫头的脑回路果然也不能用常理来揣度。
只见苏灵儿利索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本本,又摸出一根细炭笔。
她趴在石桌上,嘴里念念有词,把楚渊刚才说的特征一字不落地全记了下来。
“雨天……生锈的刀……抢糖葫芦……”
记完之后,她郑重地把小本本贴身收好。
随后转过身,对着楚渊豪气干云地拍了拍胸脯。
“姐夫!从今天起,你就是我苏灵儿的亲大哥!”
她扬起精致的小下巴,语气嚣张。
“以后在这京城里,只要有我在,谁敢再骂你一句软饭男,我当场抽烂他的嘴!这六皇子府的安全,以后本小姐罩了!”
楚渊乐得清闲,美滋滋地打了个响指。
“懂事。那这院子里的落叶就交给你扫了,老黄年纪大了干不动。”
“包在我身上!”
苏灵儿兴冲冲地抢过老黄手里的扫帚,居然真的在院子里呼哧呼哧地扫起地来。
看着这一幕,苏清寒的内心掀起了剧烈的波澜。
她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那个正躺回藤椅上、闭目养神的废柴身影上。
如果说虫子掉落是巧合,那白天户部尚书王金源当街下跪又该怎么解释?
还有昨天在栖霞山道观,他一口咬定太子大婚是针对苏家的必死杀局。甚至连北疆赵副将暴毙这种绝密军情,他都一清二楚。
这一切的一切,如果全部用“巧合”来解释,那才是全天下最荒谬的事情。
苏清寒深吸了一口气。
难道,他除了背后有高人暗卫保护之外,他自己本身……真的是一个深藏不露、能窥探天机的神算子?!
这个念头一旦在脑海中生根,便如野草般疯狂疯长。
苏清寒看向楚渊的眼神,终于彻底褪去了最初的那种轻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震撼与探究。
成功用一套瞎编的姻缘卦收服了暴躁小姨子。
楚渊终于在这破败的六皇子府里,享受到了难得的半日清静。
然而。
这世间的清静,往往都是暴风雨来临前的短暂伪装。
视线一转。
夜幕笼罩下的紫禁城东宫。
大殿内没有点灯,昏暗得仿佛一头噬人的凶兽巨口。
太子楚承乾披头散发地站在大殿中央。
他那张因为极度愤怒而扭曲的脸庞,在微弱的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可怖。
“啪嗒。”
太监总管高力士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个筛子。
他颤巍巍地将一个托盘举过头顶。
托盘上,赫然放着四块已经彻底碎裂成木渣的本命玉牌。
那代表着天机阁派去执行刺杀任务的四大一品化境杀手,已经全军覆没。
“死了?”
楚承乾的声音嘶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四个一品化境的顶尖杀手,去杀一个毫无内力的废柴老六。结果不到半个时辰,命牌全碎了?”
高力士把头死死磕在冰冷的金砖上,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废物!全他娘的是废物!”
楚承乾突然暴起,一脚踹翻了面前那张沉重的黄花梨木书案。
笔墨纸砚散落一地,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他双眼赤红,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宛如一条条蠕动的蚯蚓。
极度的嫉妒与屈辱感,让他彻底失去了作为大乾储君的最后理智。
“四个一品杀手都没弄死那个废柴!去,去给本宫联系那个地方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