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非人观众同时举牌。

【是。】

暗红色座椅一排排亮起，像整座放映厅忽然睁开了数百只眼睛。

银幕上的问题悬在半空。

【七排十三号连续阻止放映厅获取授权，是否构成恶意阻碍影片完成？】

如果公投通过，放映厅将获得一次强制剧情推进权。

林渊不知道“强制剧情推进权”具体会怎么用。

但他可以想象。

强制他进入影片。

强制他坐上零号。

强制徐曼的感谢变成担保。

强制过去的影子重新回到放映机。

所谓剧情推进权，本质是跳过授权、跳过异议、跳过核验，让影片把“需要发生的事”直接变成“已经发生的事”。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沸腾。

“又是多数！”

“这些非人观众全是放映厅自己人，投票有什么意义？”

“林渊之前不是拆过多数恶意归因吗？这次能不能再拆？”

“这次不一样，问题看起来更像程序，不只是喧哗判定。”

夏国应急中心里，白发老人盯着公投题目。

“关键不是票数。”

助手已经学会抢答：“是投票资格？”

老人点头，又摇头：“还有问题定义。”

“它把‘阻止无效授权’写成‘阻碍影片完成’。如果林渊只争论观众资格，会漏掉这个偷换。”

放映厅里，林渊也没有急着看票数。

他先看题目。

“我申请核验公投问题。”

姚思南站在银幕边缘，档案夹抱在胸前。

“公投已启动。”

“启动不等于问题合法。”

林渊说，“请定义恶意阻碍。”

银幕字幕闪烁。

【恶意阻碍：连续否认放映厅合理授权路径，导致影片无法按时完成。】

林渊问：“合理授权路径包括哪些？”

银幕列出：

【旧协议授权。】

【背面副本授权。】

【补签确认。】

【人工复核。】

【过去样本对质。】

【感谢担保。】

林渊看着这六项。

前五项已经被逐一打出瑕疵。

第六项感谢担保也刚刚被证明不能由感谢、支持、希望存活偷换。

它把所有失败路径打包成“合理授权路径”，再说林渊连续否认。

这就像把六张废账单订成一本册子，然后声称册子很厚，所以一定合理。

林渊开口：“请同步展示每一项授权路径的当前核验结果。”

姚思南微笑：“公投问题不需要展示过程。”

“那投票者无法判断我否认的是合理授权，还是无效授权。”

林渊说，“如果不展示核验结果，公投问题误导。”

灰字浮现。

【有效反证：公投问题省略关键争议事实。】

银幕被迫在六项后方补充小字。

【旧协议授权：未成年、告知不足、压迫场景。】

【背面副本授权：原件流转链缺失，独立见证不足。】

【补签确认：存在胁迫，追讨依据不明。】

【人工复核：动机覆盖失败。】

【过去样本对质：授权连续性断裂。】

【感谢担保：感谢不等于影子担保。】

非人观众手里的【是】牌晃了一下。

弹幕立刻刷屏。

“现在题目变味了！”

“这不是林渊阻碍，是放映厅每条路都有问题。”

“投票前必须展示事实，不然就是带节奏。”

姚思南的神色淡了一点。

她说：“即便存在争议，影片仍需完成。”

林渊问：“影片完成是否必须获取他人影子授权？”

【影片需要主角、样本、授权。】

“需要不等于有权强取。”

林渊继续，“请把公投问题改为：七排十三号连续阻止六项已被核验存在瑕疵的授权路径，是否构成恶意阻碍影片完成？”

银幕剧烈闪烁。

非人观众席里传来一阵刺耳摩擦声。

显然，它们不愿意投这个真实版本。

灰字亮起。

【公投问题存在诱导。】

【需修正后方可计票。】

第一步完成。

但投票仍然在。

银幕终于改题。

【修正问题：七排十三号连续阻止六项已被核验存在瑕疵的授权路径，是否构成恶意阻碍影片完成？】

非人观众手里的牌子开始重新生成。

大多数仍是【是】。

少数牌子变成了空白。

林渊没有停。

“我申请核验投票资格。”

检票员从过道里走出来。

“观众席多数可决定。”

“哪些观众属于本次公投有效投票者？”

银幕浮现：

【在场观众。】

“在场观众是否包括未承担影片完成代价者？”

【包括。】

“是否包括由放映厅生成、受放映厅控制、与授权结果存在利益关联的非人观众？”

银幕沉默。

林渊指向第一排灰衣男人。

“它刚才在喧哗判定中提供过恶意归因。”

他又指向第二排裂嘴女孩。

“她持有他人债务票根，并试图诱导我凝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