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张票根背面都写着不同字样。
【欠一幕。】
【欠结局。】
【欠掌声。】
【欠人生。】
【欠一次回头。】
那些票根像活物一样扭动,试图让林渊看清更多内容。
他没有继续看。
因为眼前灰字已经出现。
【隐藏代价:凝视他人背面债务超过三秒,将被视为愿意替其核验。】
林渊移开视线。
这是第二层坑。
不能问沈砚舟。
不能长时间看他人背面债务。
那就只能从自己的票根和规则本身入手。
林渊用指腹按住自己的票根背面。
“我不核验他人债务。”
“我只核验本人票根。”
银幕上的字一阵扭曲。
【本人票根背面记录需经检票员处理后展示。】
“处理会解除持票人与票根关系。”
林渊平静指出,“你不能用一个会改变票根归属的程序,作为核验票根归属的前置。”
灰字浮现。
【反证有效:核验程序不得改变核验对象。】
银幕暗了一秒。
随后,林渊手中的灰色票根背面自行显现出清晰文字。
【持票人:林渊。】
【座位:七排十三号。】
【状态:观影中。】
【废票记录:曾被判定,已反证。】
【退票记录:无。】
【背面债务:无。】
【未封存项目:第八规则关联。】
直播间看不到灰字,但能看见林渊的表情。
他没有胜利后的轻松。
因为最后一项“第八规则关联”说明,背面记录真正的源头还是那条被遮蔽的第八规则。
检票员忽然说道:“本人票根核验结束。”
“请继续观看。”
银幕里的规则告示开始缩小,镜头重新切回退票窗口。
退票员坐在玻璃后方,手里多了一本厚厚的登记簿。
她翻开第一页。
【退票申请簿】
第一行名字是沈砚舟。
第二行到最后一行,全是空白。
退票员开口:“七排十三号,你已发现退票窗口。”
“是否申请成为第二位退票者?”
林渊眼前灰字刺痛般浮现。
【隐藏代价:第二位退票者将自动继承第一位退票者未清债务。】
不询问沈砚舟,会继承债务。
申请成为第二位退票者,也会继承债务。
放映厅把路全堵死了。
如果他不申请退票,他就只能继续被影片拖着走。
如果申请退票,就要背沈砚舟的债。
而沈砚舟坐在最后一排,安静地看着他。
林渊忽然明白沈砚舟为什么一直不说话。
不是他不想帮。
是他的一切帮助,都被放映厅包装成债务转移。
所以他只能用口型。
只能提示“背面”。
不能提供答案。
林渊看向退票申请簿。
“我不申请成为第二位退票者。”
退票员的笔停住。
林渊说:“我申请核验第一位退票者的债务来源。”
退票员抬头。
“询问第一位退票者,将继承其退票债务。”
“我不询问他。”
林渊一字一顿,“我询问退票窗口。”
放映厅里的非人观众同时僵住。
直播间弹幕刷出一片感叹号。
林渊继续:“债务既然由退票窗口登记,窗口就是债务记录方。请记录方出示债务来源。”
退票员的笔尖在登记簿上划出一道黑痕。
银幕出现字幕。
【债务来源涉及第一位退票者隐私。】
林渊说:“那你不能让我继承。”
“如果债务不能公开核验,就不能转移给不知情第三人。”
灰字浮现。
【有效反证:未知债务不可强制继承。】
退票员的脸在玻璃后模糊了一下。
但她没有消失。
登记簿第一页自行翻起,背面露出来。
那一页背面写着四行字。
【沈砚舟。】
【已退票。】
【未离场。】
【原因:第八条未完成。】
林渊心中一震。
不是沈砚舟欠债未清,所以不能离场。
而是第八条未完成,所以他的退票永远卡在“已退票、未离场”的矛盾状态。
沈砚舟的口型再次无声出现。
这一次,林渊没有看他的脸。
他看的是退票申请簿背面的倒影。
玻璃反光里,沈砚舟说的是:
找出票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