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沈乐宁的示意下,白芷上前一步,“您请说。”很多书侩都是寒门子弟,边抄书本汲取知识,同时还能换些银钱补贴家用,边做着书局的书侩,拿些分成。
见白芷客气,书侩便一一介绍,书侩名为柳默之,福州寒门,偶尔在书局抄书。
柳默之把书籍介绍得十分清楚,沈乐宁挑了三本算术相关的书籍,由白芷拿了下楼结账。
科举不止考骈文,也考算术,沈乐峥需要的文章类书籍,姜家都有,市井流传的谁都能寻到,姜家还收有许多孤本。
算术不止沈乐峥需要,沈乐宁也可以看,她们还有算珠课。
柳默之喜滋滋地跟着下去,他能拿到一两银子!省着些够家里吃喝半年了!
只是他念书花销也大,一两银子能兑两千文,一张宣纸就要两文,一支鸡毛笔就要两三文,最普通的墨,也要两三文。
这些都是消耗品,三天就能花掉一两银子。
所以他总用清水在光滑的石头上习字,练笔法,省些银钱。
记账登记,白芷拿了沈府的章盖上,这是姜氏给沈乐宁的,一共做了五枚,“沈姜壹、贰、叁、肆、伍印”,一家四口各拿了一枚,记账用。
沈令威壹,姜氏贰、沈乐宁叁、沈乐峥肆,另外一枚由采买记账用,放在大管事处,收了店家的收据,和林以楠、许娴汇合。
三人又去隔壁酒楼用晚膳,吃鼎边糊,是福州的传统小吃,有“立夏煮锅边”的习俗,用蚬子汁为汤,磨好的米浆沿锅边浇,烫成干皮后刮入锅中,配以各种佐料,汤清不糊,润滑爽口。
再配上蛎饼,大米和黄豆混合磨成浆,以海蛎、紫菜、芹菜为馅,下油锅炸成金黄的饼。
蛎饼与鼎边糊搭配,一稀一干,是经典组合。
吃饱喝足,又各点了三份肉燕带回去。
燕皮薄如蝉翼,精瘦肉和薯粉捶打而成,包入肉馅,形似飞燕。
沈乐宁和沈乐峥都爱吃。
和林以楠分别后,沈乐宁送许娴回府,她再回去。
许娴把头靠在沈乐宁身上,“今晚可真吃得畅快!”
“改天再去,又不是难事。”沈乐宁好笑,再说了,就是在府里,也能叫厨娘做出来。
不过出去吃,吃的不止味道,还有氛围!
许娴点头,“那我们休沐日再去!”
休假上,女学和私塾跟着官府走,每十日休息一日的旬休。
“好。”沈乐宁点头。
回到沈府,已经过了晚膳时间,沈乐宁拿了肉燕去沈乐峥屋里,其中一份叫白芷送去正屋,“送到娘屋里。”
正在温书的沈乐峥听到声音,“我在这里!”没在书房,在卧房的外间,正由大丫鬟杭菊伺候着泡脚。
“我带了肉燕回来!”沈乐宁让木犀把肉燕放桌上,取了两个碗。
自己舀了几个先吃起来。
肉燕入口,燕皮脆爽,配上鲜美的肉馅,两者相互融合。
猪骨汤头,醇厚回甘,汤鲜味美,回味无穷。
沈乐峥一听,赶紧叫杭菊先擦脚,“等等我!”
正是好吃的年纪,即使吃饱了,还是忍不住要吃,木犀给沈乐峥盛了小半碗。“世子,慢着些。”
沈乐峥可不管这些,只知道在姐姐面前不用讲规矩,“好吃!”吃食最大。
各吃了小半碗,有四五个,就都放下调羹,原本的七分饱,到现在已经有了八分,晚间就不能再吃了。
剩下的就几个丫头分着吃了。
沈乐宁又给沈乐峥听了背诵,才去给姜氏请安,再散步回屋。
白芷去外院把今日的挂账报给账房,年底姜氏要核账的,不报账,最后对不起来。
到了七月底,天气越来越热,沈乐宁屋里的冰块加了两块。
这天,还未到下值时间,沈令威急忙回府,姜氏吓一跳,忙出来迎,“老爷,可是出了事?”
“官家为姚少保平反了,追复少保、定国军节度使,以礼改葬。”沈令威拉起姜氏快步往屋里走去。
姜氏脚步快步跟上,“那,那,那。”急得话都说不明白。
“都平反了!”沈令威知道姜氏想要说什么,到书房的暗格里拿出一块玉珏。
姜氏心跳得很快,“老爷,勤哥儿如何了?”
沈令威把玉珏塞进怀里,“他还不知道。”这事还未宣扬开来,他现在就是要拿这枚玉珏带孙勤至官府。
这枚玉佩沈令威不敢经别人手,只能自己回来取。
“这孩子心思重,老爷你劝着点。”姜氏送沈令威出门。
“放心,我都有数,今晚别等了,我应该不回来了。”沈令威跨上马,朝姜氏点点头,往府衙去。
“好。”姜氏一直等沈令威的身影消失,才进门回去。
经过垂花门,一个不注意,被门槛绊了个趔趄,好在姜妈妈和芙蓉扶了把,才没摔着。
“去把丽妈妈喊来。”姜氏拍了拍姜妈妈,这事,也得叫丽妈妈夫妇俩有所准备。
丽妈妈得了信,匆匆跑来,“夫人!”
“坐。”姜氏指了一旁的小几,对丽妈妈说。
丽妈妈谢过后,坐了半个屁股。
姜氏遣了伺候的出去,只留了她们两人,“勤哥儿可是乖着?”
“乖着呢!”丽妈妈笑得连眼都看不到,“有出息比什么都好。”
姜氏心下叹息,“之前把他抱给你时,你也才十七,还没成亲,让你担了个未婚先孕的名头。”
“夫人,怎么说起这个了。”丽妈妈瞬间红了眼眶,好在如今丈夫是夫人找的,说明了情况,她也没受闲言碎语,又奶了姑娘,如今生活美满。
姜氏摇摇头,继续说,“当时抱给你时,只说了是我娘家族妹偷偷生的孩子。”
丽妈妈心里一紧,怎么,其中还有隐情不成?心突然跳得飞快,等着姜氏接下去的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