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致修抬手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大脑直接白屏了。

不是，碰瓷还能这么碰的？

这姑娘不仅虚报伤情，还亲自下场还原作案现场？搁这儿行为艺术呢？

陈芷陌双腿交叠坐在沙发上，双手撑着软垫，那张平日里清冷如雪的小脸此刻满是戏谑与得意。她就喜欢看林致修这副被搞得猝不及防、脑瓜子差点烧了的呆萌模样。

慢工出细活那是对别人，陈芷陌在心里小声嘀咕，对他这种钛合金直男，就得重拳出击，不然等他开窍，黄花菜都凉了。

看着林致修跟触电似的弹开，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不过笑着笑着，她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以往逗他的时候，他确实也是这副受惊的模样。但今天这个慌张吧……怎么说呢，总感觉表演痕迹有点重，慌得很标准，标准到不太真实。

当然，也可能是错觉。

其实陈芷陌没猜错，林致修确实有七分是在装。

虽然他在心里狠狠谴责了自己的渣男行为，但没办法，既然认清了自己对她俩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在没有想出终极解决办法之前，他也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继续端着这碗渣男粥。

抛开那些乱七八糟的纠结，刚刚那电光火石间的一吻，确实让他的心率直接飙到了120。这种在危险边缘不断试探的暧昧感，简直让人上瘾又抓狂。

当然，他确实有那么一丁点真的慌。

倒不是慌陈芷陌这个举动本身。而是刚才嘴唇贴上脸的那个触感——跟昨晚梦里一模一样。

再联想到晚晚在梦里往他手背上画的那幅画，醒来后居然真的存在……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让后背发凉的念头：梦境能影响现实，那如果他在梦里动手打了人，甚至更过分呢？现实里的人会不会也会受伤乃至死亡？

以前看动漫的时候，他总觉得主角掌握别人生死的设定酷得一批。真轮到自己头上了，酷是一点没感觉到，倒是品出一股说不上来的沉重。

就感觉手里握着个随时会爆的手雷。他也说不清这种恐惧从何而来，只是本能地觉得不对劲。

他在心里摇了摇头，算了，不想这些。超能力对他来说就是个生活调剂品，他又不缺钱，就算没这玩意儿，日子也照样过得没什么烦恼。

就当给自己留条后路吧。

只是他自己都没察觉，某种东西正在潜移默化地改变着他的心态——一种微妙的、凌驾于他人之上的优越感已经在心中扎根，有些事情，只要他愿意，就能轻易做到。

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很淡，像水里化开的墨。

可一旦出现，就很难再彻底擦干净。。

“哥。”

陈芷陌见他愣了半天没反应，有点担心地喊了一声。她可不知道这哥们脑子里刚跑完一整季《黑镜》，还以为是被自己亲傻了呢。

嗯，亲傻了也挺好的。

林致修猛地回过神来，看到她那张写满关心的脸，瞬间想起了正题——不对，先把刚才那笔账算清楚。

他故作严肃，板起脸：“陌陌，我生气了。”

“咋了？”陈芷陌丝毫不怵，三步并两步走过来，大喇喇地坐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双手插腰，清冷的小脸上写满了六个大字：我就是故意的。

“……”

“你说咋了？你刚刚干什么了？”林致修继续板着脸，声音尽量沉稳，心里却有亿点点爽，爽到他都想给自己一巴掌清醒清醒。

“没干嘛啊。”陈芷陌理直气壮得令人发指，“我在给你演示——在梦里你是怎么打我的。”

神特么用脸打你的嘴。

林致修嘴角抽了抽，差点当场破功。

这还好只是亲脸。得亏这只是亲脸，万一自己昨晚做的是什么不可描述的春梦……呸呸呸，那明明是她的梦！要是她做春梦，那岂不是还得现场切磋一下长短和深浅？！

停！刹车！此路不通！

“男女授受不亲不知道吗？”林致修还在硬撑人设，就是底气明显不如刚才足了，声音都虚了不少。

“哎呀，这只是兄妹之间纯洁又健康的日常互动而已，哥你思想能不能阳光一点？”陈芷陌摆了摆小手，一本正经地忽悠着，还以为他还是那个对男女之情一窍不通的纯情大直男。

林致修真是要被她气乐了。

这丫头是怎么做到把这种狼虎之词说得如此光明正大的？虽然不久前自己也经常用“我们是干兄妹”这种烂借口来催眠自己。

“……”

“哪家兄妹这样相处的？”林致修忽然起了逗她的心思，微微偏过头看她。

陈芷陌清亮的大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红唇微启，吐出三个字：

“悠和穹。”

“噗——！”林致修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不是，你在说个锤子！”

陈芷陌看见他这个反应，眼睛弯成了月牙，一副得逞的样子慢悠悠地开口：“哦～哥——你看过啊。”

“……”

“我没有！别瞎说！我告你诽谤啊！”林致修嚷嚷着，挺直了腰板试图展现浩然正气，如果不看他那红透了的脸颊，倒真挺像那么回事。

“没看过你激动什么啊？”陈芷陌慢慢凑近他，语气无辜到了极点。

“……我……我激动了吗？”

陈芷陌差点笑岔气。逗他这件事真的是世上最好玩的事，会上瘾，每一次都有新鲜感，每一次他都能贡献出全新的表情包。

“好了好了——”她大发慈悲地摆摆手，“你没激动，我知道的，哥是好孩子，怎么会看那种东西呢，对吧？”

“……就是就是。”林致修猛点头，点得像啄米的鸡。

“那哥——”她忽然转过身，指着墙上一张动漫海报，一脸纯真好奇地问：“这是什么呀？”

其实她以前根本不知道那部所谓的“名作”。只是她想更了解他，想和他有共同话题，所以把他房间墙上贴的海报全拍了下来，一部一部地查、一部一部地看。

其他的都挺正经——热血的，搞笑的，偶尔来几部治愈系的。

结果当她搜到那部名字里带个“空”字的作品，点进去看了几集之后——

她直接傻了。

三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暴击，整个人坐在椅子上缓了十分钟才接受这玩意儿确实是她看到的那个意思。

其实林致修那边的故事也挺离谱的。这是赵子正那叼毛硬塞给他的，还拍着胸脯保证这是“无敌治愈系青春校园纯爱神作”。他当时信了邪贴在墙上，直到后来收到赵子正发来的网盘资源，打开看了十分钟，差点没跑去清洗眼睛！

他还真以为是什么甜甜的恋爱番呢。

严格来说……确实是恋爱番，只是方向不太正经罢了。

他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瞳孔肉眼可见地震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