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致修拎着外卖站在门口，宁晚照手里的锅铲还没放下，油锅里正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

她看着林致修递过来的外卖包装，又看了看他那张写满"我是认真的，我没有开玩笑"的脸，脑袋里大概正在飞速运转。

"换菜？"她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种"你是不是闲得慌"的意味。

"对，"林致修一本正经，"我不会做饭，天天吃外卖吃腻了。你这个……"

他鼻子轻轻动了一下："闻起来挺香。"

他说的是实话，厨房里飘出来的味道虽然很淡但是确实很正，是那种家里才会有的、带着烟火气的香。

宁晚照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灶台，锅里炒着青菜，旁边还放着一盘已经出锅的酸辣土豆丝。

她头顶的字条从【疑惑】变成了【犹豫】，颜色淡了一些。

"……我才做了两个菜。"她小声说，"而且都挺普通的。"

"我吃什么都行。"林致修说，"主要是想吃点不一样的。"

宁晚照看了他一眼，表情像是在判断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她头顶的文字又变了：【好像是真的】

林致修心里"哦"了一声。

原来这玩意儿还能当测谎仪用。

所以只要我诚心诚意地胡…不是，诚心诚意地表达，标签就会告诉我她信了？

他决定再试一次，换一个说法："而且我点的这个猪脚饭分量太大了，我每次都吃不完。换一点菜，咱俩都不浪费。"

这话说得很有道理。

宁晚照头顶的【犹豫】慢慢淡了，变成了一个很轻的标签：【这样啊……】

她思考了一下，放下锅铲："那你等一下。"

说完她转身回了厨房。

林致修很识相地站在门口没进去，脚尖都没往里探半寸，努力维持着一个优秀邻居该有的最基本的安全距离。

宁晚照从碗柜里拿出一个白瓷盘，把炒青菜夹了一部分进去，又拨了一筷子酸辣土豆丝。

动作不算精细，但是分得很匀称，两样菜各占盘子一半。

她端着盘子走到门口，递给他："给。"

林致修接过来，菜的分量刚好，不是敷衍的一小口，也不是过分热情的满盘堆。

她大概在"不能让他吃亏"和"我也没做太多"之间精准地取了个中间值。

"谢谢。"林致修把猪脚饭递过去。

宁晚照接过去的时候，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我真的要收下吗"，但最后她还是接了。

"你吃完把盘子放门口就行。"她说，"我等会洗碗的时候拿。"

"好。"

"菜不够的话……"她顿了顿，"那也没了。"

林致修差点没绷住，他端着盘子，肩膀轻轻抖了一下，硬是把笑压了回去："放心，够了。"

他端着盘子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偷偷回头瞟了一眼。

宁晚照还站在门框边，视线落在她手里的猪脚饭上，表情很微妙——像是在估量这份饭值多少钱、会不会太贵了，她又占了便宜。

而她的头顶，正缓缓浮现一行新的文字：【好奇怪的人】

林致修：？

他面无表情地把头转回去，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你才奇怪，你全家都奇怪。

他大步走回1206，开门，进屋，关门。

门一关，林致修把盘子放在茶几上，低头看了两眼。

绿油油的菜，炒得清清爽爽，叶子没有塌成一团，边缘还带着一点脆。

土豆丝切得不算特别细，但每一根都差不多粗细，一看就是自己切的，不是超市那种机器切好的半成品。

林致修忽然有点感慨，这菜要是换他自己做，大概是能熟就不错了，切土豆丝可能切出来的是一堆长短不一的梯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