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晚照的视线从外卖袋，慢慢挪到他的脸上：“什么忙？”

“帮我吃掉它。”

宁晚照：“……”

走廊里的空气安静了下来，如果此时有一只乌鸦飞过，应该会非常应景地“嘎”一声。

她低头看了看那份外卖，又抬头看了看林致修。

少年站在楼道灯下面，身上还带着一点刚回家的松散感，手里提着外卖袋，表情却莫名严肃。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递过来的不是烤肉拌饭，而是“拯救世界的最后一份便当”。

宁晚照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这算哪门子的帮忙？外卖危机？

林致修见她没接，主动解释：“商家送多了一份。”

“我吃不完。”

宁晚照眨了眨眼：“可以放冰箱啊。”

林致修停顿了一下。

“你说得对。”他说，“但是我喜欢趁热。”

宁晚照：“……”

怎么说呢，这句话单独听好像没问题，但又好像哪哪都不太对劲。

她的目光再次落到外卖袋上。

袋口没有完全系紧，隐约能闻到烤肉酱汁的香味。

那味道一点也不客气，直往人鼻子里钻，像极了晚上十点半刷到美食视频时，手机屏幕另一端传来的邪恶低语。

宁晚照原本是不想动摇的，她很有骨气，至少她觉得自己应该有。

然而下一秒——

“咕。”

一声很轻的响动，从她肚子里传了出来。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走廊里，却格外清晰。

宁晚照：“……”

林致修：“……”

两人同时沉默。

尴尬这种东西，有时候不需要语言。

它会自己长腿，自己跑出来，自己站在两人中间，甚至还会很贴心地帮忙鼓掌。

宁晚照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她握着门把手，眼神缓缓飘向旁边，假装刚才那声不是她发出来的。

也许是楼道年久失修。

也许是电梯在呻吟。

也许是这个世界终于坏掉了。

总之，不是她。

林致修倒是很有分寸地移开了视线。

他清了清嗓子：“看来这个忙，你应该能帮。”

宁晚照：“……”

你还挺会抓重点。

她抿了抿唇，声音低了一点：“真的只是多出来的？”

“真的。”

“不是你不想吃才给我的？”

林致修想了想，十分严谨地说：“准确来说，是我吃不完，也不想浪费。”

宁晚照看着他，这回答倒是很诚实。

她又看了一眼那份烤肉拌饭。

热的，香的，还是现成的。

但是直接收下，好像又不太好。

宁晚照犹豫了几秒，最后问：“多少钱？”

林致修：“啥？”

“你这份外卖多少钱？我付给你。”

“不用。”林致修下意识说，“这是多送的。”

宁晚照没动，只是看着他。

她没说话，但眼神里写着四个字：那不合适。

林致修被她看了两秒，改口：“那……给个十块钱吧。”

宁晚照一愣：“十块钱能买到吗？”

“不能。”林致修回答得很快，“原价二十，不过它是商家多送的。你给十块就行。”

宁晚照想了想，点头：“我没现金，扫码可以吗？”

“可以。”林致修掏出手机，打开收款码。

宁晚照扫了十块钱过去。

“叮”的一声，交易完成。

这场发生在走廊里的碳水交接仪式，终于进入了最后阶段。

林致修把外卖递给她：“OK，一手交钱，一手交饭。”

宁晚照接过外卖，指尖碰到袋子时，被里面透出来的热气烫得轻轻缩了一下。

她小声说：“那……谢谢。”

“别客气。”林致修说完，像是怕她多想，又补了一句：“这真是多出来的。”

宁晚照：“……”

谢谢你哦，还特意强调。

本来没那么像施舍，现在一强调，反而更像了。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烤肉拌饭，嘴角却还是忍不住轻轻弯了一下。

林致修没注意到她的表情，只是摆了摆手：“那我回去了。”

“嗯。”

他刚转身，宁晚照忽然又想起什么，从门后探出半个脑袋：“那个。”

林致修回头：“嗯？”

宁晚照举了举手里的外卖：“这个……算帮忙吗？”

林致修认真思考了半秒：“算。”

宁晚照眨了眨眼：“那我们两清了？”

“啊？”林致修怔了一下，随即摆手，“本来也没什么。”

“嗯。”宁晚照点点头，然后迅速缩回门后。

“砰。”门关上了。

走廊里只剩下林致修一个人，他看着那扇门，没来由地笑了一下。

笑完他自己也愣了，不是，我笑啥？

可能是因为刚才那一幕确实有点怪。

他摇了摇头，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另一边，宁晚照关上门后，站在玄关处低头看着手里的外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