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宾一怔,随即失笑。
确实,这几年,苏凡要么不开口,只要应下,就没有做不到的。
是他太心急了——毕竟,这事做成,一年净赚上亿。
“宾哥,码头定在哪卸货?”苏凡身子前倾,认真问道。
“码头已敲定,西贡。”韩宾答得干脆。
西贡!
提起西贡,苏凡脑中倏地闪过一个名字。
对,就是西贡的大傻。
这人虽说在电影里被陈浩南一记重拳撂翻在地,可真论起地头实力,他在西贡码头一带可是响当当的人物——专营跨境黑货,手底下不光有几条吃水深、跑得快的走私船,连岸上的接应点都布得密不透风。
苏凡盯上他的船队,不是一时兴起。眼下走私盘子越铺越大,光靠零敲碎打的陆路运输早撑不住场面了,必须拿下一条稳定、隐蔽、能扛风浪的海上通道。
……
聊足一个多小时后,苏凡让山鸡代自己送韩宾出门。
“凡哥,人已送到楼下。”山鸡折返包厢,立在苏凡跟前,腰杆挺得笔直。
“刚才我和韩宾说的话,你听全了?”苏凡缓缓睁开眼,目光如刀,一寸寸刮过山鸡的脸。
“听全了。”
山鸡点头,声音不高,却稳得很。
“这事,你能扛下来?”
苏凡没再绕弯,直戳要害。
山鸡喉结一滚——他知道,这扇门一旦推开,就再没回头路。错过这次,下回还不知要等几年。
“能。”
他咬紧后槽牙,一字一顿,像把钉子砸进木头里。
“好。”苏凡颔首,干脆利落,“从现在起,整条线,归你管。”
顿了顿,语气沉下去:“别让我看走眼。”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苏凡信的不是山鸡的嘴,是他那双熬红了还盯住目标不放的眼睛。若他真能趟出条路来,苏凡绝不吝啬给资源、给台阶、给实权。
“凡哥放心,我拼了命也把它做圆了!”山鸡眼神灼亮,像燃着两簇火苗。
从前的山鸡,满脑子是夜店搭讪、舞池晃悠;可上回栽的跟头太狠,硬生生把他骨子里的浮躁给抽干净了。人醒了,事才敢托付。再说,整个框架早已搭牢——货源、渠道、验货点、销路,全齐了。山鸡哪怕闭着眼,也能顺着脉络把活干利索。
……
“阿凡,你来啦!”阿Ann一见苏凡,眼睛瞬间亮起来。
自打成了他身边的人,苏凡极少夜访。每次推门而入,对她而言都像拆开一封未知的信——心跳快半拍,连空气都带甜味。
“嗯。”苏凡应了一声,边解袖扣边说,“今晚不回别墅了。”
这一天,实在够呛:下午刚避开风头去见了何敏,晚上又和韩宾硬碰硬谈妥走私摊子,等尘埃落定,墙上的挂钟已跳过凌晨一点。
再折腾回山顶别墅?光是穿街过巷、爬坡绕道就得四十分钟。不值当。
好在阿Ann就住附近,抬脚就到。
“那我给你放水。”她笑着转身,脚步轻快地钻进浴室。
调水温、试水压、铺浴巾……没个十五分钟,她出不来。
苏凡趁机闪身出门,侧耳听了一秒楼道动静,确认四下无声,才猫腰溜出单元门,反手将防盗门虚掩成一道窄缝。
“凡哥。”
话音未落,李杰已站在三步之外,像从影子里长出来的一样。
“迟了五分钟。”苏凡抬眼,“出什么岔子了?”
“小区外围、楼道口,都有尾巴。”李杰语速平稳,“绕了两条街,甩掉两个。”
“尾巴?”
“警队情报组的‘猎犬组’。”李杰压低嗓音,“外号狗仔队,专啃追踪这碗饭。”
苏凡眉峰一沉。
这帮人他早有耳闻——体能狠、耐力足、嗅觉准,专盯那种“看似无痕”的破绽。
“他们认出你没?”
李杰是他藏得最深的一把刀。刀不出鞘,才最有用。
“没照面。”他嘴角微扬,笃定得像在说天气,“我连影子都没留给他们。”
苏凡绷着的肩膀终于松了半分。
只要没露底,就还有转圜余地。
他从怀里掏出一只BB机,朝李杰一抛:“以后呼你,只用这个。非万不得已,咱俩不见面。”
最近几次接触,让他越发明白:见得越少,活得越久。见面多一次,暴露的风险就翻一倍。可惜现在还没普及移动电话,只能靠这台老式传呼机打哑谜。
“明白。”李杰伸手稳稳接住。
“还有这个。”苏凡递过一本薄册子,“密码本,三天内背熟。往后任务,全靠它传令。”
总不能在传呼机上明写“今夜十点,杀仁”。万一被监听截获,白纸黑字,人证物证全齐活了。
“是,凡哥。”李杰郑重收好,贴身藏进内袋。
“走吧,别逗留。”苏凡挥挥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