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天忙得脚不沾地,夜里送走大飞,苏凡回到自家别墅。
“阿贞呢?”
一进门,他就问林欣欣。
这几天,家里总是她一个人守在楼下等他。
“阿贞最近赶稿子呢。”林欣欣耸耸肩,无奈一笑,“两个难缠的明星,死活不肯配合采访。”
“哦?还有这回事?”
苏凡轻笑一声,故意扬声道:“谁敢驳阿贞的面子?回头我让阿东上门,陪他们好好聊聊。”
“阿凡,你可别胡来啊——”
话音未落,二楼楼梯口传来一声清亮嗓音。
“欣欣不是说,你在整理采访资料么?”
苏凡抬头,见乐慧贞抱着一叠文件缓步下来,随口问道。
“早齐活了。”
她攥紧拳头,眼里闪着光,语气里全是不服输的劲儿:“这次,我非要抓到龙威用替身的铁证!”
龙威?
苏凡心头一跳,立刻追问:“阿贞,你刚说谁?”
“龙威啊。”乐慧贞眨眨眼,“就是那个号称‘拳拳到肉、刀刀见血’的龙威。我盯他好久了,总觉得不对劲——可一直没实锤。这次,必须拍下来。”
“龙威……”
苏凡默念一遍,忽而一笑:“明天行动?”
“对。”
乐慧贞点头,略带疑惑,“怎么,你以前从不问这些的。”
“没什么。”他笑了笑,语气轻松,“明早,我陪你走一趟。”
他去,可不是为了看龙威耍花架子,而是冲着龙威身边那个叫李杰的保镖——外号“大胆”的男人。
……
“大胆,听好了——今天这场秀,容不得半点差池。”
十层高楼的天台,夜风凛冽。龙威站在边缘,脸色绷得极紧,一字一顿盯着李大胆。
近来质疑声四起:有人说他功夫是假的,有人翻出老片子逐帧比对,硬是找出了几处破绽。
没办法,只能亲自下场,演一场真刀真枪的“证清白”。
“嗯。”
李大胆面无波澜,只应了一个字。
“好!”
龙威长舒一口气。
他始终想不通,为什么每次玩命动作,李大胆都像踩在平地上一样镇定,仿佛生死在他眼里不过是一阵风。
——胆大,真不是白叫的。
可他哪知道,两年前一场爆炸,早已烧尽了李大胆所有软肋。
妻子没了,儿子也没了。
如今他活着,只为等一个名字浮出水面。
除此之外,再无挂牵。
龙威哪会明白,每次李杰纵身跃出的刹那,心里压根不是发怵,而是像结了层冰——冷得发僵,静得瘆人。
倘若真摔死了,对李杰而言,或许反倒像卸下一副千斤重枷。
“都齐活了没?外面记者来了多少?”龙威朝身旁几个龙家班弟兄沉声问。
“龙哥,妥了,您尽管放心。”
“底下软垫全铺好了,记者乌泱泱挤了一片,二十多家媒体蹲在那儿,就等开场呢。”
龙威一听,踱到天台边沿,探头往下扫了一眼。
楼底黑压压全是人头,有扛摄像机的记者,也有举灯牌、喊口号的铁粉,粗略一数,少说上百号。
他刚一露面,底下立刻炸开一片尖叫与欢呼,声浪直冲云霄。
龙威抬手用力挥了挥,眯起眼,任那灼热的簇拥感裹住自己——这滋味,他早尝惯了。
“好!所有人听清:待会大胆跳下去那一刻,我立马冲下楼,你们负责接应,见我下来,立刻清出条道,让我混进人群,懂么?”
“明白,龙哥!”
“九点整马上到,抓紧!”
眼看分秒逼近,龙威喉结滚动了一下,掌心微微发潮。
留给他的空档,不过眨眼工夫。
他必须卡准节奏——大胆腾空的同一秒,自己就得甩开步子狂奔下楼,再借着人潮掩护,无声无息地扎进人群里。
“开始!”
话音未落,龙威已疾步退开,朝大胆使了个眼色。后者心领神会,即刻上前,稳稳立于天台边缘。
站在高处,大胆没法多耽搁。五秒,已是极限。
拖得久了,底下人一眼就能看出破绽。
李杰闭眼默数,数到五,腰腹一收,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倏然坠下!
几乎就在他跃出的瞬间,龙威已转身扑向楼梯口,三级并作两级往下猛蹿。
他底子不弱,身形灵便,在狭窄楼道里腾挪闪转,脚步又急又稳。
可再快,也快不过自由落体。
耳畔风声撕扯如刀,下一秒,他重重砸在厚垫上,弹起半尺又沉沉落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