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思就是——一千块买的电视,转个手,净赚三千六。”
说到这儿,韩宾声音发紧,手指不自觉攥住椅沿,整个人像绷紧的弓弦。
“真……真的?”
十三妹张着嘴,半天没合拢。
这数字太烫手,烫得她脑子嗡嗡响。
“骗你干啥?”韩宾一拍胸口,“我拿脑袋担保。”
苏凡没接话,只轻轻点了下头。
这汇率,他心里门儿清,半点不虚。
“阿凡,动心不?”韩宾身子微倾,眼底闪着光。
“动心,当然动心。”
苏凡顿了顿,抬眼直视韩宾:“但宾哥,亲兄弟还得明算账——有些话,趁早挑明更好。
这么肥的肉,说是捡钱都不为过,你为啥找我搭伙?”
要是韩宾扯什么“信得过你”“兄弟情深”,苏凡转身就走。
混江湖的,嘴上蜜糖,肚里刀子,谁信谁吃亏。
“既然你问了,我也就不掖着了。”韩宾坐直身子,神色一凛。
“这盘子太大,我一个人吞不下;水太浑,底下暗流涌得多——港岛、东南亚,一堆老狐狸早就蹲进来了。”
他苦笑一声,嗓音低了几分。
他韩宾,洪兴十二话事人之一,葵青区一把刀。
外头喊得响亮,可搁那些真正翻云覆雨的大捞家眼里,他连条小鱼都算不上。
所以才要拉人入局。
得是熟的、信得过的、扛得住事儿的。
他把洪兴十二个话事人挨个过了一遍:
太子?实力最强,可心思太深,不好控;
亲弟弟恐龙?忠心是够,可惜撑不起场面。
反反复复掂量,最后锁定了苏凡——
身手硬,手下稳,脑子快,能打也能谋。
两人联手,未必能压过大捞家,但一年挣个上亿,稳稳当当。
听罢这番话,苏凡心头那点疑云,彻底散了。
敞亮,才叫靠谱;坦荡,才好长久。既不伤义气,也不埋雷。
“阿凡,干不干?”韩宾身子前倾,眼里烧着火。
不干,他只能单干——风险高、规模小,处处掣肘。
“干!”
苏凡咬牙,声音干脆利落。
“不但干,还要干得漂亮!”他眼中精光迸射,“他们能卷钱,我们凭什么不能?
要么不动,要动,就掀翻桌子!”
“痛快!”
韩宾一掌拍在桌上,热血直冲头顶。
谁年少时没点血性?
“既然干,那就先定规矩,免得日后扯皮。”
“销货我包圆,内地关系全在我手上,货一到,不管多少,当天清仓。”
“那货源这块,港岛这边,我来扫。”苏凡接口,语气沉稳,“货,我来寻;路,我来铺。”
眼下才刚起步,若一切顺风顺水,不出两年,他就能自建厂房、自主量产——真到了那一步,利润翻倍都是保守估计,何苦拒之门外?
“接下来,重中之重是物流。”韩宾神色肃然,指节在桌面轻叩两下,“航道我来打通,老关系都在内地,找几个信得过的船头,三天内就能敲定。”
“安保也归我兜底,人手我亲自挑,货从装船到卸货,连只苍蝇都别想混进去。”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分工利落得像刀切豆腐,干脆利落。
连首单货物都已拍板:半个月后启运。
拖这么久,并非磨洋工——光是理清内地海关、码头、车队这三道口子,就得跑断腿;再加魔都选货源、验货压价,没十来天根本转不过弯。
但这一回费劲,下回就快了。头趟踩稳了路子,后面全是熟门熟路。
“听你们这么一说,我都恨不得甩开膀子跟着干!”十三妹靠在沙发里,托着下巴叹了一句,眼里闪着光。
话虽热络,她心里却拎得清:这种事,向来只带能扛事的,不拉凑数的。
一句话扎心又实在——你连被用的价值都没有,谁会分你一杯羹?
“十三妹,你早就是钵兰街的头块招牌了,场子最大、人气最旺,一年流水七八百万,稳稳当当。”苏凡笑着递过一杯茶,“别人眼红还来不及呢。”
“钱是哗哗进,可开销也跟漏斗似的——房租、打点、养人、应急……一年能捂住五百万,我就烧高香了。”十三妹摆摆手,眉间浮起一丝倦意。
她抬眼望向苏凡,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再瞧瞧你,‘夜归人’一家会所,年入几千万;这会儿又杀进走私行当,怕不是奔着‘一年一个亿’去的?”
洪兴上下,谁不眼热苏凡?
一年几千万,放眼整个港岛,能数出几个?
这是八十年代初,不是二十年后。
那时百万身家叫阔佬,千万才算真富户,破亿的——那是跺跺脚码头都要晃三晃的大亨。
而苏凡倒好,年年升级:去年是富户,今年直接往大亨堆里扎。
“小目标而已,一个亿,真不算什么。”苏凡笑得云淡风轻。
他懂十三妹的意思——不是酸,是调侃;就像他自己接话,也是玩笑话里裹着三分认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