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天生肯定也得了信,所以急着派陈浩南去濠江——刷功绩、攒声望,就等着接九龙这块招牌。”
这话不用点透。陈浩南立功,是为了上位;而苏凡虽也有战功,但那是旧账,铜锣湾又早已坐稳,社团对他,早已是‘用着顺手,却难再加码’。
“你跟我说这些,图什么?”苏凡终于抬眸,唇角微扬,似笑非笑。
“结盟。”靓坤直起身,目光灼灼,“我助你坐上九龙话事人的位子,你帮我,把龙头那把交椅,从蒋天生屁股底下撬出来。”
他没绕弯子,也没装腔作势——他知道,苏凡不吃虚的,更不耐烦兜圈子。
“我若转身就告诉蒋先生,你刚说了什么?”苏凡眯起眼,笑意更深了些。
“我敢断言,只要我开口跟蒋先生提一句,话事人的位子,十有八九就落我头上。”
苏凡话音刚落,靓坤忽然仰头大笑,笑声里带着三分讥诮、七分试探。
他随即收住笑,目光如刀般扫向苏凡:“可我知道——你绝不会说。”
“你脑子够清,心也够稳,不会干那种自断后路的蠢事。”
苏凡没应声,只轻轻颔首,眉梢微扬。
没错,他压根没打算向蒋天生透半个字。就算不跟靓坤联手,他也绝不会靠蒋天生的施舍上位——那位置坐得再高,也是借来的梯子,迟早塌在脚下。
“考虑得如何?”
靓坤身子微微前倾,眼底跃动着灼热的光。
整个洪兴,他真正放在心尖上掂量的,只有苏凡一个。连尖沙咀那位太子,在他眼里都不过是块尚未成器的料。
“合作……倒也不是不行。”
苏凡略一沉吟,眸光骤然一亮,像寒夜劈开一道电光。
“不过,条款得重写。”
“哦?”
靓坤挑眉,语气里添了丝兴味:“洗耳恭听。”
“还是老条件——你助我拿下九龙话事人之位。但坐上去的人,不是我,是我手下骆天虹。”
“你把天虹扶正,我便全力推你登顶洪兴龙头。”
苏凡直视着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
九龙话事人?他要,但不是为自己争;而是为骆天虹铺路——这是整盘棋的第一步。
“骆天虹?”
靓坤瞳孔一缩,视线牢牢锁住苏凡,久久未移。
三分钟过去,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嗓音低沉沙哑:“成,我应了。”
“合作愉快。”
苏凡嘴角微扬,笑意干净利落。
“合作愉快。”
靓坤也笑了,眼角纹路舒展,可那笑意停在唇边,未及眼底。
“不过先说清楚——想让骆天虹站稳脚跟,得有真刀真枪的功绩。最好,就从濠江这盘局下手。你懂我意思。”
他盯着苏凡,神色郑重如铁。
没实打实的功劳,他靓坤再横,也撬不动洪兴的规矩。龙头都未必敢硬塞人上位,何况是他?无功受禄,等于替人埋雷,日后谁都踩你一脚。
“放心。”
苏凡点头,神态笃定:“消息,很快就会传到你耳朵里。”
……
靓坤转身欲走,忽又顿住,侧身回望:“临别问一句——万一骆天虹坐稳了位子,翻脸不认大哥,你不怕?”
“不怕。”
苏凡答得干脆,眼神亮得惊人。
话音未落,人已迈步而出,背影利落如刀锋出鞘。
靓坤望着那渐行渐远的身影,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金扣,眸色微沉。
“坤哥,人走远了。”傻强小声提醒。
“走。”
他收回目光,抬脚便走。
“坤哥,我琢磨不透——苏凡自己不上位,偏捧个手下出来?难道他真不想当大哥?”傻强挠挠头,满脸纳闷。
“他不是不想,是嫌‘大哥’这俩字太小。”
靓坤声音低哑,竟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震动。
这一刻他才真正看清:苏凡眼下虽无名无位,野心却早已越过话事人、越过龙头,直指洪兴的脊梁骨——整个江湖,都把他看浅了。
傻强怔了怔,没再追问,只默默跟上。
……
苏凡独自驱车,驶向铜锣湾。
原先开车的大头仔,此刻正载着韩宾往夜归人会所赶。
“后天这场局,得重新排布了。”
他指尖轻敲方向盘,眼底掠过一道冷冽精光。
原本他就打算趁乱出手,搅浑洪兴这潭水,好浑水摸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