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又是一脚。
“大佬,差不多了!”身后小弟急忙上前架住十九的胳膊,“再打下去万一搞出人命,洪兴那边……”
后半句没出口,但意思再明白不过:人死了,账就算到长义头上,洪兴绝不会善罢甘休。
“行了行了,烦死了。”
十九甩开胳膊,不耐烦地抹了把脸,喉结滚动两下。
说实话,他压根没把洪兴当回事。
什么洪兴?不过是块老招牌罢了。
长义虽比不上他们人多势众,可别忘了——洪兴树敌太多,真把我们逼急了,转头投奔他们死对头,也不是没可能。
“十九!你TMD给我滚出来!”
就在这时,一声炸雷似的吼叫从门外传来,震得顶灯嗡嗡作响。
“老大!”
“老大!”
门板应声而开,一道魁梧身影踏步而入。
“大哥?您怎么亲自来了?”十九一愣,看清来人竟是潘老大,语气里满是错愕。
“你说呢?”
潘老大眼底烧着火,一步跨到跟前,抬手就是一记耳光,脆响炸开,十九嘴角当场渗出血丝。
“你他妈捅了大篓子,知道不知道?”他指着蜷在地上的十九,手指都在抖。
“大哥,我……”
十九捂着脸,一脸懵,完全摸不清状况。
“还懵醒醒?”
潘老大狠狠瞪他一眼:“洪兴的苏凡已经点齐几百号人,正往骆克道杀过来!”
“来就来呗,咱们长义怕过谁?”十九抹了把嘴角,嗤笑一声。
“放你的屁!”
潘老大咬牙切齿。
十九这两年蹿得太快,飘得很,可他根本没见过当年那个苏凡——
一把唐刀,一身黑风衣,在铜锣湾追着砍了十街,血溅三尺,连路灯杆都染红了半边。
“人屠”这个外号就是那时候传出来的。
这几年他沉寂了,江湖上只当是传说,当是酒桌上的玄乎故事。
可真见过那场面的人,至今听见“苏凡”两个字,手心还冒冷汗。
“少废话,先叫人给飞全接骨!”
潘老大一脚踹翻旁边椅子,指着地上人吼道,“另外,立刻传令——所有长义兄弟,十五分钟内,骆克道口集合!”
他不是想拼命,是想谈。
可谈判桌上没底气,人家连眼皮都不会抬你一下。
“是,大哥!”
……
“组长,刚收到线报——洪兴苏凡、长义潘老大,两边人马全朝骆克道涌过去了!”湾仔警署反黑组办公室里,组员一把扯下耳机,声音发紧。
李贤眉头拧成疙瘩:“他们想干什么?”
“全体反黑组,五分钟后,警署门口列队!”他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不到四分半,十二名警员整整齐齐站在台阶上,枪套扣紧,防弹背心勒出肩线。
“报告组长,一组六人,全员到位!”黄俊德立正敬礼,指节绷得发白。
“报告组长,二组六人,全部到岗!”陈家驹声音低沉,目光扫过远处街口。
“一组,重装赶赴骆克道东段,原地待命;二组,卡死西口所有岔路,骆克道——一只苍蝇都不准飞进去!”李贤语速极快,眼神锐利如刀。
“是!”
命令落地,整支队伍瞬间散开。
李贤自己也没停,带上两名搭档,抄近路直插骆克道腹地。
……
此时骆克道中央,六百多洪兴人像一道黑潮,静静铺开。对面街沿,七百多长义兄弟层层叠叠,簇拥着潘老大,气氛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阿凡,这事纯属误会!”潘老大堆起笑脸,往前凑了半步。
“误会?”苏凡唇角一掀,冷笑浮上来,“在我铜锣湾的地盘上,把我兄弟打得吐血,转身说一句‘误会’就想掀篇?你是当我耳朵聋,还是脑子坏了?”
“哎哟,话不能这么说嘛。”潘老大依旧笑着,眼角堆出褶子,“咱们长义在铜锣湾也有两个场子,不如一笑泯恩仇?”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回去我就抽十九三十鞭子,当面给你赔罪。再加十万港纸,直接打进你账户——够诚意了吧?”
那可是十万啊,他心里像被刀剜了一下,可只要能稳住局面,二十万他也肯掏。
“阿牛。”
苏凡没看他,只朝身侧抬了抬下巴。
“在,凡哥。”阿牛立马会意,上前扶起飞全。
先前长义为表诚意,早把人送回来了。
“凡哥,我能撑……”飞全咳出一口浊气,挣扎着想站直身子。
苏凡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言,只轻轻颔首。
随即转身,目光如冰锥扎向十九:“今天这事,两条路——你把他交给我,或者,现在开战。选。”
他顿了顿,嗓音更冷:“还有,‘阿凡’这两个字,不是谁都能叫的。”
潘老大脸色骤然铁青。
软话讲尽,对方不吃这套,那就只剩硬碰硬。
十九是长义新锐,更是他亲手提拔的亲信,交出去?以后谁还敢跟他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