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身惊天动地的修为,已经涓滴不剩,全都给了陆焱。
“前……前辈。”
陆焱声音有些发紧,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扶住他。
“别……别碰我……”
青龙艰难地摆了摆手,嘴角却挂着一抹解脱的笑意。
“老夫……不想死得……太难看……”
他费力地抬起眼皮,最后看了一眼这个让自己孤注一掷的年轻人。
“好小子……没让老夫……失望……”
“记住……你的承诺……”
陆焱神色肃穆,重重点头:“玄武的人头,晚辈一定为您取来。”
“好……好……”
青龙的眼神开始涣散,声音越来越低,直至细不可闻。
“小心……玄武……他背后……有人……”
话音未落。
那颗高傲的头颅,缓缓垂下。
一代军神,那个曾让整个江湖闻风丧胆的青龙,就这样静静地死在了这暗无天日的冰牢之中。
直到死,他身上的九根锁链,依然紧紧锁着他的傲骨。
陆焱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虽然这是一场交易,虽然他们相识不过半个时辰。
但这份传功之恩,这份信任之重,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前辈走好。”
陆焱后退三步,整理衣袍,对着青龙的遗体,恭恭敬敬地行了三个大礼。
“这笔账,我陆焱背了。”
“玄武的命,我要定了。耶稣也留不住他,我说的。”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具枯骨,转身向外走去。
此时的他,虽然外表看起来没什么变化,但整个人的气质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如果说以前的他是一把刚出炉的利刃,锋芒毕露却略显单薄。
那么现在,他就是一把藏在鞘中的凶兵,内敛,深沉,却更加致命。
推开那扇厚重的青铜大门,外面的甬道依旧阴冷潮湿。
陆焱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回地面去消化一下今晚的收获。
突然。
“当——!当——!当——!”
一阵比上次“鬼手”暴动时还要急促、还要凄厉的警钟声,毫无征兆地响彻整个北镇抚司上空!
紧接着,是杂乱无章的脚步声和惊慌失措的呼喊声。
出事了?
陆焱眉头一皱,脚下一点,身形如鬼魅般掠过甬道,眨眼间便冲到了地面。
刚一露头,就看到张显满头大汗、连滚带爬地往这边冲,帽子都跑歪了,脸上写满了惊恐。
“大人!大人您在哪儿啊!”
张显扯着嗓子嚎,声音都劈了叉。
“慌什么!天塌了?”
陆焱一步跨出,一把揪住张显的领子,将他提溜起来,“好好说话!”
看到陆焱,张显像是看到了主心骨,腿一软差点跪下,大口喘着粗气,指着外面语无伦次地喊道:
“大……大人!天真的塌了!”
“出大事了!泼天的大案子!”
陆焱心中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说清楚,哪儿出事了?”
张显咽了口唾沫,眼神惊恐,像是刚才见了鬼一样。
“城西……瑞王府!”
“就在刚才,巡城的兄弟发现瑞王府里死气冲天,进去一看……”
张显打了个哆嗦,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
“死绝了……全死绝了!”
“瑞王府上下三百二十一口,包括瑞王爷自己,一夜之间……被人灭了满门!”
“而且……而且那死状……”
张显捂着嘴,一副要吐出来的样子。
“所有人的心……都被掏空了!”
陆焱瞳孔骤缩。
瑞王?
那是当今圣上的亲叔叔,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
在天子脚下,京城重地,一夜之间灭了王府满门?
这特么是哪路神仙干的?这是要捅破天啊!
“走!”
陆焱一把甩开张显,大步向外冲去,眼底闪过一丝厉芒。
“去瑞王府!”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