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信……我不信!”
刘氏咬着牙,死死盯着陆焱,眼神里满是不甘和怨毒,“就算……就算是你赚的,那也是你欠我们何家的!你吃了我何家十八年的饭,这一千两就当是还债了!把药给我!天赐正是要紧的时候,他若是考不上国子监,你担待得起吗?”
到了这时候,她居然还想着明抢。
在这个女人心里,全世界都该围着她的宝贝儿子转。
陆焱都被气笑了。
他拿起柜台上的药包,一步步走到刘氏面前。
刘氏以为他怕了,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伸手就要去接:“算你识相……”
“何夫人,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陆焱手一缩,让刘氏抓了个空。他微微俯身,凑近刘氏那张涂满了脂粉的脸,声音低沉而戏谑。
“这钱,确实不干净。”
刘氏一愣:“什么?”
“这可是我在死人堆里趴了一晚上,从那些断手断脚、肠穿肚烂的通缉犯身上摸出来的。”
陆焱故意加重了语气,绘声绘色地描述着,“那些银票上啊,沾满了脑浆子和黑血,有的还带着尸臭味儿。我刚才付钱的时候特意擦了擦,但那股味儿啊……怕是渗进去了。”
说着,他把药包往刘氏鼻子底下一送。
“来,您闻闻?这虎骨膏里,是不是透着一股子死人味儿?”
“呕——!”
刘氏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平日里最是迷信,连遇见个送葬的队伍都要绕道走三天,生怕沾了晦气。此刻听到这钱竟然是从死人身上摸来的,那药包在她眼里瞬间变成了剧毒无比的脏东西。
“拿开!快拿开!”
刘氏惊恐地后退,用帕子死死捂住口鼻,像是躲避瘟疫一样挥舞着手臂,“晦气!真是晦气死了!你个丧门星!竟然拿这种死人钱买药?你是想咒死我们天赐吗?”
周围的百姓听了,也都下意识地退了几步,但眼神里更多的是看热闹的戏谑。
“怕了?”
陆焱收回药包,轻轻拍了拍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眼神冷漠。
“刚才不是抢得挺欢吗?怎么,现在嫌脏了?”
“疯子!你就是个疯子!”
刘氏气急败坏,一边干呕一边骂道,“这种脏药,也就你这种贱命才配吃!我就当是喂了狗了!”
她是一刻也不想在这儿多待了,生怕沾上一点“尸气”坏了儿子的运道。
“走!回府!”
刘氏转身就走,临出门前,还不忘恶狠狠地回头瞪了陆焱一眼,放下一句狠话:
“何焱,你别得意!当个破锦衣卫有什么了不起?那是下九流的勾当!我家天赐马上就要进国子监了,将来那是做宰相的料!到时候,你在他面前,连提鞋都不配!咱们走着瞧!”
说完,她带着一群丫鬟婆子,像被鬼追一样逃出了百草堂。
店堂里,终于清静了。
掌柜的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小心翼翼地凑过来:“陆大人,这……”
“无妨。”
陆焱神色平静,仿佛刚才那场闹剧根本没有发生过。他提起药包,目光穿过熙熙攘攘的街道,看向刘氏离去的方向,眼底深处却翻涌着冰冷的杀意。
国子监?
宰相之才?
“呵。”
一声轻笑从他唇齿间溢出,带着说不出的森寒。
“既然你们这么看重那位‘真少爷’的前程……”
陆焱紧了紧手中的药包,大步走出百草堂,迎着清晨刺眼的阳光,低声自语:
“那我就亲自去会会他。看看这位还没进国子监的‘贵人’,骨头是不是也像他的嘴那么硬。”
“张显!”
一直候在门外的张显立刻跑了过来:“大人!”
“去查查,咱们那位何大才子,这几天都在哪儿高乐?”
“回大人,听说这几天都在国子监门口的‘文昌阁’以文会友,很是风光呢。”
“文昌阁?”
陆焱翻身上马,手中的马鞭在空中炸出一声脆响。
“走,咱们也去沾沾这‘文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