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显和其他几个校尉喘着粗气,看着站在尸体堆里的陆焱,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震撼。他们知道陆校尉狠,但没想到这么狠,这么强。
这哪里是来查案的,这简直是来进货的!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从黑市深处传来。
“谁?谁敢在鬼樊楼闹事?也不去打听打听,这是谁罩着的场子!”
一群手持棍棒的打手拥簇着一个身穿绸缎长袍、满手金戒指的胖子走了出来。
这胖子正是鬼樊楼的老板,人称“金算盘”。他平日里黑白两道通吃,仗着背后有顺天府的某个推官撑腰,向来不把普通的差役放在眼里。
金算盘原本是想出来震场子的。
可当他看清眼前的景象时,那句到了嘴边的狠话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满地的鲜血汇聚成小溪,顺着低洼处流淌。那个让他花重金请来坐镇的瞎子高手,此刻正捂着断手在地上抽搐,早已没了气息。
而那个站在血泊中的年轻锦衣卫,正慢条斯理地用一块从尸体上撕下来的布条擦拭着刀锋。
听到声音,陆焱缓缓抬起头。
那双眸子平静得可怕,却又透着一股让人如坠冰窟的寒意。
金算盘只觉得两腿一软,浑身的肥肉都在颤抖。他虽然有背景,但他不是傻子。眼前这个人,身上那股杀气太重了,重到让他怀疑下一秒那把刀就会砍在自己脖子上。
“你……你是哪个卫所的?”
金算盘强撑着底气,声音却在发飘,“我是顺天府刘大人的连襟,这场子……”
“刘大人?”
陆焱打断了他的话,提着刀一步步走过去。皂靴踩在血水里,发出粘稠的声响。
“你问问地上躺着的这几位,还认不认识什么刘大人。”
他走到金算盘面前,距离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昂贵的熏香和冷汗味。
金算盘看着那把还在滴血的绣春刀,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噗通!”
这位平日里在西市呼风唤雨的大老板,竟直接跪在了地上,肥硕的身躯缩成一团。
“大人!大人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您要什么?钱?女人?只要您开口,小的全给!别杀我!”
陆焱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突然伸出手,抓住了金算盘那件名贵的绸缎长袍。
“大人?”金算盘吓得一哆嗦,以为自己要死了。
却见陆焱只是把刀身贴在他的袍子上,前后来回蹭了蹭,将刀刃上残留的血迹擦得干干净净。
“这料子不错,吸水。”
陆焱淡淡地点评了一句,随后松开手,将擦得雪亮的绣春刀归鞘。
“锵!”
这一声脆响,仿佛也敲定金算盘的命运。
“涉嫌窝藏朝廷钦犯,私设黑市,销赃纳垢。”
陆焱转过身,背对着金算盘,语气不容置疑:“家产全部充公,人带回诏狱审问。至于你那个什么刘大人……”
他侧过头,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让他有胆子就来北镇抚司要人。我倒要看看,他的脖子有没有我的刀硬。”
“张显!”
“属下在!”
张显此刻对陆焱已是心服口服,甚至带着几分狂热,腰杆挺得笔直。
“干活。把这儿给我抄个底朝天,一块铜板都别给他们留下。”
“是!”
……
半个时辰后。
西市的百姓们惊恐地看到,一队杀气腾腾的锦衣卫从那间不起眼的棺材铺里走了出来。
为首的那个年轻大人,一身飞鱼服虽然染血,却更显威严。
在他身后,是用铁链锁成一串的“鬼樊楼”打手和那个面如死灰的金算盘。更让人眼红的是,还有整整五大箱被查抄出来的脏银和古董字画。
这一战,不仅肃清了西市的毒瘤,更是让“陆阎王”的名号,第一次在京城的地下世界里,炸响了惊雷。
陆焱走在最前面,感受着怀里那叠厚厚的银票和体内涌动的内力,心情前所未有的舒畅。
“沈大人说得对。”
他看着头顶阴沉的天空,却觉得阳光明媚。
“这身皮,果然是要用血来染,才够鲜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