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晓没有应答,一股恐惧从她心头蔓延,潺潺流水声化作催人命的呢喃,刺得她浑身发冷,头疼欲裂。
恍惚中,她似乎看到一个和她年龄相仿的男孩在水中挣扎,向她伸手求救。
她站起身,快步走开。
这里太黑,她害怕,她要找个有亮光的地方。
“你怕什么?”火球飞到东方晓眼前将人拦住,声音充满了不解,“没人知道是我们做的。”
“说的真轻巧。”东方晓双拳紧握,眼神中有愤怒有恨意,甚至有一丝委屈,却独独缺少了一份狠厉,所以毫无威慑力可言。
“那可是一条人命啊!”
“他死在我手上了!”
一种成为杀人犯的恐惧感在她心头蔓延。
“与其为别人抱不平,不如考虑考虑自己的处境吧。”火球冷冷的打断东方晓,“今天的修炼的时间还不够,不抓紧时间的话,你知道会发生什么……”
东方晓猛地一拳砸向火球,那火球出乎意料的飞出去两三米远,转瞬又飞回来,浮在东方晓面前。
那跳动的火舌中仿佛有一双充满怒气的眼睛在死死盯着东方晓。
“你到底要做什么?”没等火球出声,她便先声质问。
“第一天我就告诉你了,我要你传承我的衣钵,站到这个伪人世界的顶端,再和我一较高下。”它的声音中散发出一丝怒气,语气略显激昂。
东方晓疑惑地问道,“你想让我打败你,为什么?”
“哼。”跳动的火舌中传出一声嗤笑,“打败我?你还是不明白,一较高下的意思是:让我知道,我和你们这些伪人之间的差距究竟有多少。”
话毕,火球在东方晓眼前急速膨胀,眨眼间便如山般巍峨。
在如此近的距离下,任东方晓将头仰得再高,都无法看到那火焰的边缘。
目之所及,皆为火海。
在这无尽火海面前,东方晓的身躯显得如此渺小,飘飘摇似乎马上就会化成灰烬散去,消失不见。
宛若沧海一粟。
“那天是你放的火!我不会忘的……”火焰在东方晓瞳孔中跳动,仿佛要将东方晓所拥有的一切都吞没殆尽。
恍惚间,她的记忆回到了那天……
三个月前,南湖镇上一处简陋小瓦屋中。
“救命啊,有没有人,着火了!”
滚滚浓烟中,东方晓不停地敲打着上锁的大门。木质房梁经过火烧后不再能承重,头顶的瓦片不断的掉落。
高温、浓烟,不断攻击着她的身体防线。
“你想活命吗?”迷迷糊糊中,空中传来一道声音,抬头却什么也没看见,头顶只有摇摇欲坠的房梁。
“不想死,就引气入体。”一个声音,不,准确来说是一个思想钻入她脑中。
她顺着这缕思想的指引开始吐纳,随着一大股灵气入体,一瞬间只觉得五脏六腑钻心的痛,全身经络都仿佛被重锤猛击。
东方晓立刻停止吐纳,大滴的冷汗凭空出现在额头,向两边滑落。
又一缕思绪钻入她脑海,为她解答疑惑。
“一般情况下,吸纳灵气并不会这么痛苦。因为万物有灵,呼吸之间便在与自然交互灵气。
但这里不同,这个世界的灵气干枯了三千年,直到如今才复苏。
此前的十几年里,你都生活在完全没有灵气的世界。筋脉、丹田没有经过灵气的灌溉,早已枯竭。
吐纳会引大量灵气入体,为你冲筋洗髓,自然会痛不欲生。
如果通过正常呼吸来洗涤筋脉,起码要一两个月,不过,你可活不到那时候。”
现在的形势非常清晰,要么等死,要么拼尽全力博出另一条路。
东方晓根本不清楚吐纳之后会获得什么,到底能不能救她于水火。却也只能照做,灵气犹如锋利的刀斧,在体内劈砍。
清理干净的筋脉如同干旱了数十年的土地,疯狂的吸纳着涌进体内的灵气。
全身的皮肤被膨胀经脉顶得鼓起,跃动的灵气就像疯狂的虫子在体内到处冲撞。
“咔嚓”
头顶传来一声脆响,东方晓抬头,房梁已经不堪重负,掉落下来。
她根本没力气躲闪或尖叫,一道火舌从火海中窜出,将房梁击碎。
“继续。”
周围的火烧了很久,却始终没有伤到她。
不知过了多久,那不知从何而来的思绪再一次出现:“灭火。”
只有这简短的两个字。
她当然知道要灭火,可是究竟要如何灭火?
思绪翻飞之时,天空出现一声惊雷,紧接着,豆大的雨水顷刻落下,将周身的温度降下来些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