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兰王国中心城。
马库斯侯爵的城堡。
城堡深处的冥想室内,空气静谧得能听到呼吸的起伏,马库斯侯爵盘膝坐在铺着华贵兽皮的石台上,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冰蓝色魔法光晕。
他双目微闭,眉头舒展,周身的冰系魔力如同溪流般缓缓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精芒,随即又归于平静。
周身的魔法光晕如同潮水般退去,房间内的魔力波动也渐渐消散。
“卡伦,”侯爵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艾拉那丫头有没有消息传来?她到黑岩城了吗?”
一名白发苍苍、身着黑色管家服的老仆轻步走了进来,躬身行礼,语气恭敬:“侯爵大人,昨天小姐传讯,说是到黑岩城了。”
马库斯侯爵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摇了摇头:“这丫头,真是被我宠坏了。不过是去见一个伯爵家的小子,竟然如此迫不及待,非要亲自跑一趟。也不知道凯尔那小子到底有什么好的,让她这么着迷。”
虽然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但他的脸上却满是宠溺。
艾拉是他唯一的女儿,从小就被他捧在手心,视作掌上明珠。
哪怕她长相平平、骄纵跋扈,在他眼中也是最完美的存在。
为了让女儿开心,他甚至不惜动用自己的权势,强行促成了这门婚事。
老仆卡伦跟着笑了笑,附和道:“小姐向来任性,不过能遇到让她如此上心的人,也是一件好事。侯爵大人不必太过担心,凯尔少爷品行端正,定会好好照顾小姐的。”
“但愿如此吧。”马库斯侯爵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期许。
他不求凯尔能有多么强大的实力,只要能真心待艾拉好,让她平安喜乐,他就心满意足了。
话题一转,马库斯侯爵的神色渐渐凝重起来,语气中带着一丝忧心忡忡:“都快入冬了,那些丑陋的兽人又快要到处劫掠了。每年这个时候,边境都不得安宁。”
瓦兰王国地处大陆边缘,与兽人帝国接壤。每到寒冬来临,兽人帝国的食物匮乏,那些凶残的兽人就会越过边境,对人类的城镇进行劫掠,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这是瓦兰王国历代都要面临的难题,也是马库斯侯爵最为头疼的事情。
卡伦连忙安慰道:“有侯爵大人在,瓦兰王国一定不会有事的。您是王国唯一的魔导师,手握五万精锐大军和千人魔法师团,那些兽人根本不是您的对手。”
马库斯侯爵轻叹一声,眼神中带着一丝疲惫:“话虽如此,但战争终是有风险的。”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也幸亏我们处在角落,相邻的只有一个蜥蜴族部落。他们族里没有什么强者,在兽人帝国都是最低端的种族,实力薄弱,不然我们瓦兰王国可不会这么安稳。”
他自言自语了几句,似乎在思考着入冬后的防御部署。片刻后,他对卡伦说道:“你给黑岩城传讯,让艾拉那丫头早些回来。入冬前,我要亲自去深沼城坐镇,防备蜥蜴人入境劫掠。”
“是,侯爵大人。”卡伦躬身应道,正准备转身离去,却看到马库斯侯爵的脸色突然一变。
只见马库斯侯爵眉头紧锁,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自己的胸口。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魔法卷轴。那卷轴通体呈淡蓝色,边缘绣着复杂的魔法符文,散发着微弱的魔法波动。
这是他给艾拉的护身魔法卷轴,不仅能在危急时刻释放出一道强大的防御护盾,更重要的是,卷轴内刻有他留下的魔法印记。只要艾拉遭遇不测,魔法印记就会被激活,向他传递最后的讯息。
看着卷轴闪烁的光芒,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马库斯侯爵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瞳孔猛地收缩,眼中的宠溺和担忧瞬间被震惊和难以置信取代。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卷轴,身体微微颤抖,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艾拉……我的女儿……怎么会……”
“我的女儿——!!!”
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从马库斯侯爵口中爆发出来,如同惊雷般在冥想室内回荡。
他猛地站起身,周身的魔法能量不受控制地狂暴涌动,房间内的桌椅板凳瞬间被无形的力量掀翻,瓷器碎裂,木屑纷飞。
一向沉稳威严的魔导师,此刻如同一只失去幼崽的雄狮,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悲痛和滔天的怒火。
老泪纵横,顺着他刚毅的脸颊滑落,滴落在地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是谁?!是谁杀了我的女儿?!”马库斯侯爵咆哮着,声音中充满了血腥味,“黑岩城!洛克伯爵!一定是你们!是你们没有保护好我的女儿!”
他认定了是洛克伯爵的疏忽,才导致艾拉遭遇不测。在他看来,黑岩城是洛克伯爵的领地,艾拉在那里出事,洛克伯爵难辞其咎。
“洛克伯爵!你必须死!”马库斯侯爵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那是足以焚毁一切的怒火,“我要带人去屠了黑岩城!我要让所有人都给我的女儿陪葬!”
他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咆哮,充满了毁灭的气息。
卡伦吓得连忙跪伏在地上,浑身颤抖,不敢抬头,更不敢言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