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大楼的灯光,刺破了沉沉的夜色。
王局长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拘押楼方向,指尖的香烟燃了半截,烟灰簌簌落在窗台上,他却浑然不觉。桌上的检测报告被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那些关于未知能量粒子的描述,像一根根细针,扎得他心烦意乱。
心理医生已经在隔壁房间等了半个多小时,随行的警员几次进来询问,都被他挥手打发了。
他知道,自己这是在逃避。
王局长狠狠吸了一口烟,尼古丁的辛辣感呛得他咳嗽了几声,他掐灭烟蒂,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让心理医生过来,去拘押室。”
他的声音很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需要一个结果,一个能让自己彻底死心,或者彻底警醒的结果。哪怕这个结果,会打破他几十年来建立的认知壁垒。
几分钟后,王局长带着穿着白大褂的心理医生,走进了拘押楼。厚重的铁门被缓缓打开,陈默正靠在铁床上,目光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眼神平静得有些吓人。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心理医生身上,没有丝毫惊讶,也没有丝毫抗拒。
“配合医生做个检查。”王局长的语气很淡,听不出情绪,“只是例行公事,你别多想。”
陈默点了点头,从铁床上慢慢坐起身,右腿的伤口牵扯着,疼得他额角渗出一层薄汗,但他还是努力挺直了脊背,配合着心理医生的询问。
心理医生的问题很细致,从他的成长经历,到最近的工作状态,再到爆炸当晚的具体感受,甚至还穿插了几道逻辑测试题。陈默都一一如实回答,没有丝毫隐瞒,也没有丝毫夸大。他的思路清晰,逻辑缜密,对答如流,除了提到当时发生了什么时,眼神里会闪过一丝恐惧,其余时候,都冷静得不像一个刚经历过生死劫难的人。
一个小时后,心理测试结束。
心理医生将王局长拉到门外,压低了声音,语气笃定:“王局,我可以负责任地说,这个小伙子没有任何心理问题,既没有妄想症,也没有创伤后应激障碍导致的幻觉。他的认知、逻辑、情绪感知都很正常,所表现出的恐惧,也是真实的生理和心理反应,不是凭空捏造的。”
王局长的身体猛地一震,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
他死死盯着心理医生,似乎想从对方脸上看出一丝玩笑的意味,可看到的,只有专业和笃定。
“确定?”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确定。”心理医生重重点头,“我用了三套不同的量表测试,结果都一致。他说的话,在他自己的认知里,是百分之百的事实。”
将心理医生安排到市局宿舍休息后,王局长站在走廊里,夜风从窗户缝隙里钻进来,吹得他浑身发冷。
王局长深吸一口气,推开拘押室的铁门,屏退了门口守着的警员,反手关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他和陈默两个人,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
王局长走到铁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陈默苍白的脸上,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你说的,都是真的?”
陈默抬起头,迎上王局长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慌乱和急切,只剩下一片平静的笃定。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一个动作,胜过千言万语。
房间里再次陷入死寂。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两人的心上。
王局长的心里,翻江倒海。他想起了青南路的废墟,想起了那些诡异的坑洞,想起了那份无法解释的检测报告,想起了陈默身上那道非地球常规手段造成的伤口。所有的疑点,在这一刻,都有了一个合理却又无比惊悚的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