挥刀。

刀锋砍在白光上。白光剧烈地闪烁了一下，然后开始扩散。从中心向外扩散，像一颗石子扔进平静的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白光所到之处，黑色液体开始蒸发，化作黑色的雾气升腾而起。

地面开始震动。墙壁上的符文开始闪烁，有的变亮，有的变暗，有的直接熄灭了。管道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像是要被撕裂。天花板上有灰尘簌簌落下，落在地上，落在池子里，落在女人的白色连衣裙上。

“快走！”林夜喊道，“这里要塌了！”

苏沐晴拉着陈小蕾跑向门口。王浩护着墨羽跟在后面。林阳站在林夜身边，没有走。

“走！”林夜推了他一把。

“一起走！”林阳抓住他的袖子。

“马上来！”

林阳犹豫了一秒，然后跑向门口。

林夜转身，看着那个女人。她站在池子边缘，白色连衣裙在黑色的雾气中飘扬。她的身体在慢慢变得透明——从脚开始，向上蔓延。她低头看着自己正在消失的身体，笑了。

“谢谢你。”她说。

“不用谢。”林夜说，“你叫什么名字？”

女人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忘了。太久了。”

她抬起头，看着林夜，纯黑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光——不是诡异的光，是人的光。“帮我给这栋楼里的人说一声。他们可以回家了。”

“好。”

女人的身体完全透明了，像雾气一样散开。白色连衣裙落在地上，沾满了灰尘。

林夜弯腰捡起连衣裙，叠好，放进口袋。

然后他转身，跑向门口。

身后，天花板塌了。

混凝土碎块砸在池子里，溅起黑色的液体。墙壁倒塌，符文熄灭了。管道断裂，水从断裂处喷涌而出，和黑色的液体混在一起。

林夜跑过走廊，跑上楼梯，跑出一楼。

阳光刺眼。

他站在楼前的空地上，大口喘气。苏沐晴跑过来，抱住他，抱得很紧。

“你吓死我了。”她说，声音在发抖。

“没事。”林夜拍了拍她的背，“没事。”

身后，那栋六层老楼发出最后一声巨响，然后彻底塌了。灰尘扬起，遮住了半边天空。等灰尘散去，老楼变成了一堆废墟。砖块、钢筋、混凝土，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像一座巨大的坟墓。

陈小蕾蹲在地上，捂着头，在哭。王浩站在她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不停地拍她的肩膀。墨羽靠在墙上，脸色苍白，但眼睛很亮。林阳站在废墟前，左眼的光芒在阳光下闪烁，表情平静，但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林夜走到废墟前，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戒指——“回家”。他把戒指放在废墟上，退后一步，鞠了一躬。

“你可以回家了。”他说。

风吹过废墟，扬起几片灰尘。戒指在阳光下闪了一下，然后暗淡了。

苏沐晴走过来，握住林夜的手。

“她走了。”苏沐晴说。

“走了。”林夜说，“但她的名字，我会记住。”

“她叫什么？”

林夜想了想：“没有名字。但她的故事，我会记住。”

苏沐晴看着他，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林夜。”她说。

“嗯。”

“你会记住所有人的故事吗？”

“会。”林夜说，“因为他们的故事，就是我的故事。”

风吹过，灰尘散了。

阳光照在废墟上，照在戒指上，照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北方的风很冷，但阳光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