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11、F12、F13……每爬一层,腿就越沉,呼吸就越重。林阳的体力比林夜和苏沐晴都好——实验室的身体改造让他的耐力和恢复速度远超常人。他走在最前面,脚步依然稳定,呼吸依然平稳。
F16的时候,林夜听到了门后的声音。
不是普通的人声,是一种低沉的、有节奏的嗡嗡声,像是某种机器在运转。他推开门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
走廊里没有人。但走廊两侧的房间里传来嗡嗡声——那是第七实验室的符文阵在运转。
“17楼到了。”林夜说。
他推开门,三人闪进了走廊。
B区17楼的布局和林夜记忆中一样——白色的墙壁,冷白色的灯光,一扇扇紧闭的铁门。但这一次,走廊里没有人。也许是雷震把人都调到了18楼,也许是因为今天是周末。
林夜走到1701办公室门前——主任办公室,雷震的办公室。
门锁着。
林夜试了试信号干扰器,但干扰器只能干扰监控,不能开门。他需要另一种方法。
“让开。”苏沐晴说。
林夜退后一步。苏沐晴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细长的金属丝,插进锁孔,拨了几下。锁发出咔嗒一声,门开了。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林夜问。
“在华东分部的时候,跟老张学了一手。”苏沐晴得意地笑了笑,“他说,当守夜人迟早要用到。”
林夜推开门,走进办公室。
办公室很大,至少有一百平方米。一张巨大的办公桌,桌上摆着三台电脑显示器、一堆文件、几本书。办公桌后面是一面落地窗,可以看到整个帝都的天际线。墙壁上挂着各种证书和奖状,还有几张合影——雷震和几个穿着军装的人的合影,雷震和陈道明的合影,还有一张雷震和一个年轻女人的合影。
林夜拿起那张合影,仔细看了看。年轻女人二十多岁,长得很漂亮,笑容很温暖。她的眼睛和方远很像。
“方远的母亲。”林夜说。
他把照片放回去,开始翻办公桌上的文件。
大部分文件都是关于第七实验室的日常工作——实验进度报告、设备采购申请、人员调动通知。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
他打开电脑,需要密码。
“苏沐晴。”
苏沐晴走过来,看了看电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U盘,插进USB接口。U盘上有一个按钮,她按了一下,屏幕上弹出一行字:“密码破解中……”
“方远给我的。”苏沐晴说,“他说如果有一天需要打开雷震的电脑,就用这个。”
一分钟后,密码破解成功。
林夜打开雷震的电脑,开始搜索。
他搜了“容器计划”、“移植手术”、“夜13”、“夜14”、“林夜”、“林阳”——每一个关键词都搜出了大量的文件。他快速地浏览了一遍,把最有价值的文件复制到U盘里。
就在他复制最后一份文件的时候,门突然开了。
林夜猛地转身。
方远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白大褂,手里拿着一杯咖啡。他看到林夜,愣了一下,咖啡杯差点从手里滑落。
“你怎么……”方远的声音有些颤抖。
“方远。”林夜的手按在斩夜的刀柄上,“别喊。”
方远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走进办公室,关上了门。
“你不该来这里。”方远说。
“我必须来。”
“雷震在B5层,但他随时可能上来。如果他知道你在这里——”
“所以我要快。”林夜把U盘拔下来,放进口袋,“方远,雷震的自我陈述视频,你看过了。你觉得他是对是错?”
方远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说,“也许他是对的,也许他是错的。我只知道,他是我的父亲。”
“即使他害死了你母亲?”
方远的手握紧了咖啡杯,指节发白。
“即使他害死了我母亲。”方远的声音很低,“但我还是不能背叛他。”
“这不是背叛。”林夜说,“这是正义。”
方远苦笑:“正义?在这个世界上,正义值几个钱?”
林夜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口袋里掏出白夜给他的那枚银色徽章,放在桌上。
方远看到徽章,瞳孔骤然收缩。
“陈道明……”他的声音更低了,“你要去见陈道明?”
“对。”
方远沉默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走吧。雷震在B5层,至少还要一个小时才能上来。你有时间。”
“方远。”
“嗯?”
“谢谢。”
方远摇了摇头:“不用谢。我只是在做我该做的事。”
林夜转身走向门口。苏沐晴和林阳跟在他后面。
“林夜。”方远叫住他。
林夜停下。
“小心陈道明。”方远说,“他不是你想象的那种人。”
林夜看着他,点了点头,推门走出了办公室。
方远一个人站在办公室里,看着桌上的银色徽章,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咖啡已经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