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午夜。
林夜看了看手表,下午三点。
还有九个小时。
他回到公寓,打开白夜给的U盘,重新看那份档案。这次,他看的是“前任容器死亡报告”。
第一任容器:白夜。死亡状态:未知。档案标注“容器存活,但夜之主已转移”。
第二任容器:姓名未知,死亡时间:约3000年前。死因:夜之主觉醒过程中身体崩溃。
第三任容器:姓名未知,死亡时间:约2500年前。死因:在对抗暗月教的战斗中被杀。
第四任:约2000年前,死因:容器拒绝觉醒,自我了断。
第五任:约1500年前,死因:被其他守夜人误认为诡异而击杀。
第六任:约1200年前,死因:夜之主觉醒,身体被吞噬。
第七任:约900年前,死因:被暗月教捕获并用于实验。
第八任:约700年前,死因:夜之主觉醒,身体被吞噬。
第九任:约500年前,死因:在对抗S级诡异的战斗中牺牲。
第十任:约300年前,死因:夜之主觉醒,身体被吞噬。
第十一任:约100年前,死因:被守夜人总部秘密处决(原因不明)。
第十二任:约30年前,死因:夜之主觉醒前夕失踪。档案标注“容器状态不明,疑似被白夜带走”。
林夜看完十二份报告,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前12任容器,几乎没有一个善终。要么被夜之主吞噬,要么被暗月教或守夜人杀害。白夜是唯一的例外,但他也付出了代价——失去了夜之主,变成了一个没有容器身份的存在。
他会是第13个吗?
还是说,他会成为第二个白夜?
林夜不知道。
但有一点他确定——他不会坐以待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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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华东市图书馆。
图书馆是老建筑,建于上世纪三十年代,据说是由一位英国建筑师设计的。诡异复苏后,图书馆关闭了三年,最近才重新开放,但只在白天营业。
林夜从侧门进入,避开了安保系统。
图书馆内部很暗,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绿光。他的脚步声在大理石地面上回荡,听起来像有另一个人跟在他后面。
地下室的入口在一楼古籍阅览室的角落里,是一扇不起眼的铁门。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一个钥匙孔。林夜用夜之瞳看了一眼,发现钥匙孔里没有锁芯——门是靠符文封印锁住的。
他用斩夜在门上划了一道破封符文。
铁门无声地打开了。
楼梯通向地下,越往下越暗。林夜打开手电筒,光束照在狭窄的楼梯间里,墙壁上全是灰尘和蛛网。
地下三层是一个巨大的圆形房间。
房间的墙壁上刻满了符文,密密麻麻,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房间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一个金属盒子,盒子上同样刻着符文。
林夜走近石台,用夜之瞳观察盒子。
盒子里没有诡异能量,而是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能量——白色的,纯净的,像光本身。
他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块石板。
石板大约A4纸大小,材质像玉,半透明,表面刻着古老的文字。林夜不认识那些文字,但当他触碰石板时,那些文字自动翻译成了他能理解的语言:
“夜之主,文明之终结者。每五千载苏醒一次,以恐惧为食,以毁灭为乐。然其并非邪神,乃人类集体无意识之产物——人类之恐惧塑造夜之主,夜之主之毁灭反哺人类之恐惧。此乃循环,无始无终。唯有‘理解者’可破此循环。理解者,非神非魔,乃能看透恐惧本质之人。其以夜之瞳观世界,以同理心解诡异,以勇气破宿命。若理解者出现,循环可破;若否,文明将再次归于虚无。”
林夜读完石板上的文字,久久不语。
“理解者”。
这是石板对打破循环之人的称呼。
而他,拥有夜之瞳。
难道石板预言的就是他?
还是说,每一任容器都以为自己就是“理解者”,最终都失败了?
林夜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他不会放弃。
他把石板放回盒子,盖上盖子,转身离开。
走到楼梯口时,他停下了。
因为门口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守夜人制服的人。
“林夜。”那人说,“你不该来这里。”
林夜认出了那个声音。
“老张?”
老张从阴影中走出来,脸上的表情不再是平时那个和善的情报分析师,而是一种林夜从未见过的冷漠。
“你跟踪我?”林夜问。
“我一直跟着你。”老张说,“从钟楼开始。”
“你是牧羊人的人?”
“我是守夜人。”老张说,“牧羊人就是守夜人。你分不清这两者的区别,是因为你还太年轻。”
“你想做什么?”
“带你回去。”老张说,“你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按照规定,我应该当场处决你。但赵队替你求了情,所以我给你一个机会——跟我回去,接受‘记忆清除’,然后一切照旧。”
“如果我说不呢?”
老张叹了口气:“那我只能动手了。”
他摘掉眼镜,扔在地上。
眼镜落地的瞬间,老张的身体开始变化——不是变形,而是“释放”。一股强大的诡异能量从他体内涌出,将他整个人包裹在一层暗红色的光晕中。
林夜的符文手环疯狂报警:诡异能量浓度,127.8。
这是A级诡异的水平。
“你不是普通人。”林夜握紧斩夜。
“我是守夜人。”老张说,“精英级,能力‘诡异同化’——我可以暂时把自己变成诡异。”
“为什么要隐藏实力?”
“因为我的任务是观察你。”老张说,“从你十二岁进入守夜人开始,我就是你的监视者。”
林夜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十二岁。
整整十一年。
他以为老张只是一个普通的情报分析师,一个喜欢唠叨的中年大叔。但原来,他是被派来监视他的人。
这十一年里,他和老张说过无数次话。老张帮他查过资料,给他做过情报分析,甚至在他受伤时送过他去医务室。
这一切,都是任务的一部分。
“让开。”林夜说。
“不让。”
林夜拔出斩夜。
老张也动了。
暗红色的光晕化作无数根触手,从四面八方袭向林夜。林夜挥刀斩断几根,但触手太多,速度太快,他的肩膀和手臂被缠住,整个人被拖向墙壁。
“你打不过我。”老张说,“精英级和正式级的差距,不是意志可以弥补的。”
“我知道。”林夜说,“但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摘掉眼罩。
夜之瞳的力量完全释放。
老张的触手在暗金色光芒中开始瓦解——不是被切断,而是被“否定”。夜之瞳的“视界”看到了老张的诡异形态的本质,并将其解构。
“这是……”老张瞪大了眼睛,“你怎么可能掌握这种力量?!”
“我学东西很快。”
林夜挣脱触手,冲向老张。
斩夜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刀身上未完成的符文在这一刻竟然全部亮了起来——不是完成了,而是被夜之瞳的力量强行激活了。
刀锋斩向老张的脖子。
老张侧身躲避,但刀锋还是划过了他的肩膀。鲜血飞溅,老张闷哼一声,后退几步。
“够了。”他说,“你再打下去,侵蚀度会超过50%。”
“我不在乎。”
“你应该在乎。”老张擦了擦肩膀上的血,“因为超过50%,夜之主就会开始在你梦中出现。到那时,你连睡觉都不安全。”
林夜停下动作。
他不在乎自己的生死,但他不能不在乎夜之主。
如果他失控了,伤害的不是自己,而是身边的人。
“让开。”林夜又说了一遍。
这一次,老张没有阻拦。
他退到一边,让出了楼梯口。
“你会后悔的。”老张说。
“也许。”林夜从他身边走过,“但至少我不会像你一样,当一辈子的棋子。”
老张没有说话。
他站在那里,看着林夜消失在楼梯上方,眼神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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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夜走出图书馆时,天边已经泛白。
他站在图书馆门口的台阶上,看着东方的天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昨天晚上,他还是一个普通的守夜人。
今天早上,他变成了一个被监视了十一年的实验品。
他的父母是被设计杀害的。
他信任的守夜人,可能是敌人。
他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和左眼里那个随时会吞噬他的怪物。
以及——
“林夜!”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街道对面传来。
苏沐晴跑了过来,气喘吁吁,头发乱糟糟的,显然是一路跑来的。
“你怎么在这儿?”林夜问。
“你电话打不通,我去你公寓找你,你不在。我猜你可能在这里。”苏沐晴喘着气,“你没事吧?你的脸色好差。”
林夜看着她。
她跑了一整夜,只因为担心他。
“我没事。”林夜说。
“骗人。”苏沐晴盯着他的眼睛,“你左眼在流血。”
林夜伸手摸了摸左眼下方,指尖沾上了黑色的液体。
“只是小问题。”
“小问题?”苏沐晴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你眼睛在流血你跟我说小问题?!”
她从口袋里掏出纸巾,踮起脚尖,帮林夜擦掉脸上的黑色液体。
她的手很暖。
林夜突然觉得,也许这个世界没有那么糟糕。
也许,还有值得相信的人。
“苏沐晴。”他说。
“嗯?”
“谢谢你。”
苏沐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今天是第二次说谢谢了。”她说,“我是不是应该去买张彩票?”
林夜没有回答。
但他也没有移开目光。
他看着苏沐晴,第一次觉得,活着也许不只是为了复仇和战斗。
也许活着,也是为了这样的瞬间。
天亮了。
华东市在晨光中苏醒。
远处的钟楼敲响了六点的钟声。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林夜知道,他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