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弋伊在走廊里飞速穿梭,就为了快点赶到化验科。高玲还在病房躺着,每一分钟,不,每一秒钟,都是从那个年轻女孩子指缝间飞速流走的生命。她早一些送到就能早一些出结果。
“呼.....呼......”
终于,化验科那扇玻璃门出现在视野里,苏弋伊一个急刹车,双手撑着膝盖,喘着气,试图让自己的呼吸平复下来。
她捋了捋额前的碎发,挺直腰板,抬手轻轻叩了叩门。
“咚、咚、咚”
“您好,请问张老师在吗?我是普外的,高耀文主任让我来送一个紧急的化验样本。”她的声音还带着一丝奔跑后的喘息。
门内传来一个略显疲惫的中年男声,“我就是,进来吧。”
苏弋伊推门而入。
房间里有一股浓烈的化学试剂味道,还有各种仪器发出的嗡鸣声。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正坐在一台复杂的仪器前,听到声音,他头也没抬,只是朝旁边的实验台挥了挥手。他就是张益民,化验科的副主任,以严谨和不苟言笑出名。
苏弋伊不敢耽搁,快步走过去,双手将那个小小药瓶递了过去。
“张老师,就是这个药。高主任想请您帮忙看看,能不能化验出里面的具体成分。”
张益民终于放下了手里的活,抬手接过那个药瓶,拧开盖子,凑到鼻子前小心地闻了闻,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高耀文的病人?”他随口问了一句。
“是的,普外的高玲。”
“哦,那个小姑娘啊。”张益民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里似乎多了点什么,“行,知道了。放这儿吧,我手头这个弄完就给她插个队。你跟高耀文说一声,结果出来了我会直接发到他邮箱。”
“好的好的,谢谢您张老师!太感谢您了!”苏弋伊连连鞠躬表示感谢。
“行了,去忙你的吧。”张益民摆摆手,重新戴上护目镜,又投入到了他那堆瓶瓶罐罐和精密仪器当中。
苏弋伊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化验科,轻轻带上了门。她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不如回医生办公室,看看高师兄那边有没有什么资料需要整理。高耀文不仅是她的带教主任,也是她同校的直系师兄。
回到普外医生办公室,苏弋伊径直走向最里面的那间主任办公室,门没关,高耀文正对着电脑屏幕,异常专注。
“高主任。”苏弋伊站在门口轻声喊道。
“嗯,”高耀文从屏幕上抬起头,“药送过去了?”
“送过去了,张老师说会加急处理,结果直接发您邮箱。”苏弋伊汇报道。她顿了顿,看着高耀文疲惫但依旧锐利的眼神,鼓起勇气问,“高主任,明天关于高玲的全院会诊,我...我需要做什么准备吗?”
高耀文上下打量了她一下,似乎在掂量着什么。
“这样,”他指了指自己桌上堆成小山的一摞病历,“你把高玲入院以来的所有资料都重新梳理一遍,做个详细的病情分析报告,明天会上也讲下你的分析。”
“我....我讲?”苏弋伊愣住了。这可是全院大会诊,参会的都是各个科室的主任级大佬,让她一个实习生在那种场合做发言?高师兄是认真的?!
“怎么,怕了?”高耀文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不怕!”苏弋伊几乎是脱口而出,“好的主任,我马上去准备!”
她接过这个任务,转身走出办公室。回到自己那个小小的,临时分配的座位上,苏弋伊做了一个深呼吸。她知道,这是挑战,更是机遇。
她打开电脑开始整理资料,从病人入院的第一份记录开始,每一个数据,每一次检查,每一次用药,她都看得仔仔细细,试图从这海量的信息中,结合她之前观察到问题,梳理出线头。
时间就在指尖敲击键盘的“哒哒”声中飞速流逝。
一个下午,除了中途去了两次病房,看了下高玲的情况,苏弋伊几乎没离开过座位。
高玲的情况,从数据上看,暂时还算稳定。但苏弋伊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浓。那种感觉,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她总觉得,那个流动的银色物质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引爆。这是一种毫无根据的直觉,她没办法对任何人说出口。
所以,在下午快下班的时候,她又忍不住跑了一趟化验科,想旁敲侧击地问问进度。张益民依旧是那副忙得脚不沾地的样子,只说有结果了会第一时间通知,便把她打发了。
第二天,上午九点,离十点钟的全院大会诊还有一个小时。
苏弋伊几乎一夜没睡,双眼带着淡淡的红血丝,但精神却异常亢奋。她将自己熬夜写好的,改了十几遍的病情分析报告打印出来,仔仔细细地装订好。
刚做完这一切,办公室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高耀文着一阵风似的走了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