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雷闭上眼，神识往洞内探。洞口往里三丈，有一团黑雾。黑雾没有固定形状，时而聚成人形，时而散成气团，时而凝成兽状。它的气息极其阴冷，带着一种腐蚀性的灵力波动。六阶，相当于法体境初阶。

比孙长庚强一个大境界。

萧雷睁开眼，把从肩膀上拎下来，塞进林小刀怀里。“你在外面等着。”

“萧二哥……”

“这次真得等着。”萧雷拍了拍玉扳指，“里面那个东西，不是打架能解决的。”

他一个人走进洞口。洞道往里延伸，越来越窄，越来越暗。那团黑雾就在洞道尽头，悬在半空，一动不动。萧雷走到距离黑雾三丈远的地方停下来。

黑雾猛地收缩，凝成了一个模糊的人形。人形没有五官，但有一个极其微弱的声音从黑雾深处传出来，断断续续，像是隔着万年的回响。

“……白……傲……天……”

萧雷僵住了。

白傲天。

这是他父亲的名字。今世的记忆里，父亲在他出生前就死了，母亲改嫁，他被仙剑宗收留。他从来没想过父亲会和雾瘴林深处的六阶妖兽有什么关系。

“你认识我父亲？”

黑雾剧烈翻滚，那个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清晰了一些。“白……傲……天……的……儿子……”

萧雷的心跳加快了。他从怀里掏出老周头留下的玉牌，翻到背面，那行极小的字在黑暗中发出淡淡的银光。“爹留给你的东西”——老周头说的爹，就是白傲天。而这团黑雾认识白傲天。

老周头到底是谁？他为什么知道这些？爹又是什么人？

黑雾缓缓飘近，萧雷没有退。它飘到他面前三尺远的地方停住，然后从黑雾深处，缓缓浮出一件东西。一枚令牌，通体漆黑，正面刻着一个“白”字，背面刻着一头仰天长啸的魔神虚影。令牌表面布满了裂纹，像是随时会碎开，但内部有极其微弱的暗金色光芒在流转。

萧雷伸手接过令牌。指尖碰触的瞬间，玉扳指猛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血池空间里那具无面骸骨轰然站起，眼眶中的暗金火焰炸裂般燃烧。骸骨的嘴巴张开，发出一道无声的嘶吼。

黑雾在这道嘶吼中剧烈翻滚，然后缓缓凝成了一个模糊的人脸。人脸看着萧雷，嘴角似乎弯了一下。

“你……终于……来了……”

黑雾散开，露出洞道尽头的一面石壁。石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案，正中央是一幅巨画，画的是一尊顶天立地的魔神，通体暗金，背生双翼，双手各持一柄火焰长剑，脚下踩着无数跪伏的妖兽与修士。

而在巨画的左下角，用极小的字刻着一句话——

“吾乃白傲天，此乃魔神神体传承。吾儿若见此壁，当承吾志，吞天噬地，踏破万界。”

萧雷攥紧令牌，站在壁画前，很久没动。

从他身后蹿进来，落在他的肩膀上，绿豆眼盯着壁画上的魔神，又看看萧雷，小爪子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我知道。”萧雷把令牌收进怀里，看着壁画上父亲的字迹，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前世他没爹管，这辈子他爹给他留了东西。虽然人死了，但东西还在。

爹，你等着。

你儿子我，吃树吃了三年，吞了半条矿脉，薅了两件先天至宝，凝了三十六颗玄珠。

现在你又给我留了这东西。

他拍了拍壁画上的魔神画像，转身往外走。“走，出去修炼。”

“吱”了一声，跟上。

“等我突破法体境，第一件事就是去雾瘴林对面，把仙剑宗外门那帮人曾经给你爹我使的绊子，一笔一笔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