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千光点冲上天空,在暮色中旋转、交错、碰撞。
然后在半空中,那些光点短暂地排列成了一个轮廓。
一个少年,骑在马上,长枪斜指天际。
马蹄腾空,衣袍翻飞,少年的身形拉得极长极远,像要骑着那匹光做的马直接冲进天边的云层里去。
一闪。
轮廓碎了。
光点四散,洒满了整片天空,像无数颗坠落又升起的星星。
念念站在原地,仰着脑袋,看着满天的金光,嘴唇紧紧抿着。
她的拳头攥在身侧,指甲掐进掌心,但眼睛干干的。
没哭。
她闭上了眼睛。
识海深处,那团暖融融的光里又多了一抹灼亮的金。
姜子牙盘腿坐着,神农靠着竹篓,司马光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
三个人面前,一个少年大步走来,浑身还带着战场上的利落劲儿。
姜子牙捋着胡须,笑眯眯开口:“年轻人,辛苦了。”
霍去病咧嘴一笑,那种笑嚣张得不行。
“这点事算什么辛苦?当年八百骑兵横扫匈奴王庭,那才叫过瘾。”
司马光微微挑眉,没说话。
神农瓮声瓮气道:“小子,坐吧。”
霍去病大大咧咧往地上一坐,盘着腿,拍了拍膝盖。
“那小不点挺硬气。摔了不哭,比我手底下一半的兵都强。”
念念在识海外面听见了,鼻子酸了一下,但还是咧嘴笑了。
“子牙爷爷、新爷爷、小哥哥、去病哥哥!都在!”
四个声音同时响了。
“在呢。”
“嗯。”
“在。”
“小不点别喊那么大声,震耳朵。”
千里之外。炎国指挥中心。
白发参谋盯着面前的碎石板和口述记录已经四个小时了。
他的手指在一份残损的帛书复印件上划过,忽然定住。
帛书上的字大半已经模糊,但有六个字勉强可辨。
“冠军”两个字在第一行。
“封狼居胥”四个字在第三行。
他猛地翻开老人口述笔记,手指划到某一页,停住了。
“有个少年,十七岁就封了侯。领八百骑兵,孤军深入数千里,直捣匈奴腹地,杀得天翻地覆。最后登上匈奴圣山,代天子祭天。自古以来,打仗打到对方老家去祭天的,他是头一个。”
白发参谋站起来的时候椅子又翻了。
“顾指挥官!”
顾深转过头。
“冠军侯!封狼居胥!”白发参谋的声音在颤,颤得像拉断了弦的琴,“十七岁封侯,八百骑兵横扫草原,打到敌人的圣山上祭天!”
他举着帛书,眼眶通红。
“我们刚才那个英魂,不是什么普通少年!他是华夏历史上最年轻的战神!”
指挥中心安静了。
然后所有人的呼吸都粗重了起来。
顾深转头看向大屏幕。全球直播里,弹幕还在飘着嘲讽。
【炎国的少年英魂也消散了,四个英魂全没了哈哈哈】
【杰克的乔治还在呢,炎国又变成光杆了】
他们不知道。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系统提示音冰冷地弹出了两条。
第一条:【碎片边界将于24小时后进行第二次收缩。】
第二条:【提示:第二次收缩后,所有代表间最大距离将缩短至10公里。】
念念站在空荡荡的营地里,仰头看着暮色中最后几颗金色光点消散在天际。
然后她低下头,攥了攥拳头。
识海里四个声音同时沉默了。
因为他们都知道“十公里”意味着什么。
姜子牙缓缓睁开眼,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第一次浮现出了真正的寒意。
“丫头,下一个英魂。”他的声音不再是慢悠悠的了。
“得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