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是同门之谊,又是同乡之缘,特此递帖,盼能一叙。
许长安正思忖着如何在这陌生地界打开局面,为家族发展积累最初的人脉。
一个知根知底、又主动递出橄榄枝的同门,简直是雪中送炭。
“备车。”他将拜帖置于案上,“去醉仙楼。”
马车穿过清晨的街巷,不多时便停在一座装潢气派的酒楼前。
朱漆金字招牌在朝阳下熠熠生辉,正是拜帖上写的“醉仙楼”。
许长安刚下马车,一个机灵的小二便快步迎上,躬身问道:“可是许仙师?”
得到肯定答复后,小二愈发恭敬,引着他穿过喧闹的大堂,直上四楼。
这一层格外清静,只在最里间有个包厢。
还未走到门口,包厢门便从内推开,一个身材魁梧、声若洪钟的汉子大笑着迎出:
“许师弟!果真是你!”
许长安闻声抬头,不由一怔。
眼前这人阔面方口,不是当年在外门有过数面之缘的周大虎又是谁?
虽比记忆中沧桑了些,但那爽朗豪迈的气度却丝毫未变。
“周师兄?”许长安也露出真切的笑意,“原来是你!拜帖上只写名讳,我竟没想起来。”
“哈哈哈!我就说清苑县新来的仙师名讳这般耳熟!”
周大虎热情地拉住他的手臂往包厢里让,“快请进!今日定要好好叙叙旧!”
包厢内还坐着两人,见他们进来都含笑起身。
“来来来,许师弟,我给你引见。”
周大虎指着左手边那位清瘦的中年文士,“这位是李铭道友,曾在青丹门修行。”
又指向右边那位面色红润、手指粗壮的汉子:“这位是王磐道友,原是百锻谷的弟子。我们三个都是在这清苑县落脚的同道,平日也好互相照应。”
许长安与二人相互见礼,心下明了。
这二位显然也是道途无望,选择回乡安居的炼气修士。
看来周大虎今日设宴,不仅是为故人接风,更是要为他引见这清苑县的小小“圈子”。
四人分宾主落座,香茶奉上。
香茗氤氲,几碟精致的点心下肚,包厢内的气氛愈发融洽。
周大虎是个爽快人,寒暄过后便主动切入正题,他放下茶盏,看向许长安:
“许师弟,你我既是旧识,师兄我就有话直说了。你此番归来,于这清苑县,可有什么长远的打算?”
许长安略一沉吟,坦言道:“不瞒周师兄,昨日方才安顿下来,具体如何,尚未思虑周全。”
周大虎闻言,哈哈一笑,随即压低了些声音:“既然还没定计,师兄我倒有个建议。不如也在县衙挂个职司,如何?”
见许长安露出愿闻其详的神色,周大虎便细细分说开来:“咱们这清苑县,看似不大,水却不浅。不算师弟你在内,明面上炼气期的修士,共有十一人。”
他伸出粗壮的手指,略作比划:“大致可分三派。其一是如我、李道友、王道友这般,从宗门回来的,算是‘宗门派’”
“其二是本县扎根近百年的张、王、李三大家族,各有传承是为‘家族派’;”
“其三,便是三位在此定居的散修。”
“县城就这么大,资源有限,多一位道友,分到每个人碗里的,难免就少了一分。”
周大虎继续说道,
“因此这三派之间,这些年明面上还算过得去,暗地里却没少互相算计、争夺资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