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才还在杨厂长面前大骂顾建军是个没用的小采购员。
他刚才还在指望杨厂长帮他用强权教训顾建军。
原来顾建军最大的靠山,就是他易中海以为的救命神仙。
杨厂长转过头。
他看着自己捧在手心里的闺女,看着杨雪微微发抖的肩膀。
看着顾建军走上前牵住杨雪的手,把她护在身侧。
杨厂长心里的火气直接烧穿了理智。
他转回头,眼神死死钉在易中海的脸上。
“你叫我什么。”
杨厂长声音很大。
“你叫我厂长。”
“易中海,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是个八级工,在红星轧钢厂就能一手遮天。”
杨厂长伸出手指,指着顾建军站立的方向。
“你刚才说他只是个小采购员。”
“你知不知道,他手里拿着大国重工的绝密图纸。”
“你知不知道,没有他顾建军,咱们厂下个月的国家任务连交差的资格都没有。”
杨厂长的官腔带着雷霆万钧的重量。
每一个字都重重砸在易中海的脊梁骨上。
“他是国家记录在册的一等功臣遗属。”
“他也是我杨某人的亲生女婿。”
杨厂长往前迈了一大步,溅起一地泥水。
“你算什么人,敢在背地里纠集人算计他。”
易中海浑身僵住。
他哆嗦着干裂的嘴唇,想说点什么,却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杨厂长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时间。
“你们红星四合院年年评先进集体,我看是我以前被猪油蒙了心。”
杨厂长扫过蹲在墙角发抖的刘海中和阎埠贵。
“你们这群人,在厂里装得老实巴交。”
“回到四合院,关起门来当土霸王。”
“搞封建大家长那一套,打着邻居的名义,逼着功臣遗属捐房捐钱。”
杨厂长手指一转,指向倒在烂泥里的傻柱。
“还敢拿大腿粗的顶门棍子打人。”
“你们这是要关起门来造反。”
刘海中吓得双腿一软,屎尿直接兜在裤裆里。
他瘫在地上,连连对着杨厂长磕头。
“厂长,我是被逼的啊,都是易中海让我们干的。”
刘海中扯着嗓门拼命甩锅。
阎埠贵也跟着大声哀求。
“我们真没想动手,我们就是出来看个热闹啊。”
杨厂长冷笑出声。
“看热闹。”
“你们这叫协同犯罪,叫从犯。”
杨厂长转过身,面向站在台阶上的周局长。
“周局长,这起案子极其恶劣。”
“我代表红星轧钢厂把话放这,厂里绝对不护着任何犯事的人。”
“无论他是几级技术骨干,在厂里干了多少年。”
“只要犯了法,厂里保卫科全听市局安排,一查到底,绝不护短。”
杨厂长的表态斩钉截铁。
直接亲手断了易中海最后的生路。
易中海趴在地上,浑身的精气神全被抽干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靠着八级工的身份,可以在这片地界安稳养老。
他一直以为自己靠着三大爷的联盟,可以把整个四合院变成他的一言堂。
现在,他所有引以为傲的资本,在绝对的阶层和权力面前,脆得连一张纸都不如。
顾建军看着趴在地上的易中海。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起伏。
他不需要自己动手,也不需要浪费口舌跟这群人去吵架。
他只需要把最真实的诱饵扔在青石板上,这群人就会因为自己的贪婪直接跳进绝路。
这就叫阳谋。
顾建军牵着杨雪的手。
他不跟无赖讲道理,他直接用国法把无赖的桌子掀了。
杨厂长交代完保卫科的后续封锁任务,重新走回到易中海的面前。
夜风吹过后院的破砖墙。
杨厂长低下头。
他的视线越过泥水坑。
最后落在易中海身上那套沾满烂泥的工装上。
那是代表着红星轧钢厂最高技术等级的八级工制服。
也是易中海在这座四合院里作威作福多年的最大底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