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浑身的肌肉失去了控制,软成一摊烂泥,趴在散发着恶臭的污水坑里。
骨子里的欺软怕硬在枪口下爆发到了极点。
贾张氏再也顾不上什么大腿痛,整个人在泥水里转了个身,朝着顾建军和杨雪站着的方向,疯狂地磕头。
脑袋撞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发出咚咚咚的实响。
“建军啊!顾祖宗!我错了!我彻底错了!”
贾张氏额头上的皮直接磕破了,血水混着井水流到下巴上,叫声惨烈又可怜。
“我是个不识字的乡下老婆子啊!我是农村来的土猪!我不知道那红本子是祖宗留下的宝贝啊!”
“我真的只是想借那个盒子去装点针线啊!你看在你大妈一把年纪的份上,你快跟公安同志说说,别杀我啊!”
她一面喊,一面抓着自己糊满臭屎泥水的衣角,想要往顾建军那边的台阶上爬。
顾建军往侧边拉了拉杨雪的手,将妻子护在身前,嫌弃地避开了地上的臭水。
他穿着干净规整的中山装,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屎尿里疯狂磕头的贾张氏,眼里连一丝怜悯都没有。
“不识字?”
顾建军开口了,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刚才你从我手里硬抢高密度防爆盒的时候,我亲口告诉过你,那是国家保密物资。”
顾建军指着那块碎裂的锁扣。
“你当时跟我说,你管什么国家不国家,你只要房子和钱。”
“刚才你把盒子举过头顶、往青石板上死命砸的时候,我也提醒过你,里面是一等功臣的授勋证书。”
“你当时喊的是,什么功臣,在你们四合院里就得听你们贾家的。”
顾建军字字清楚,每一句话都在把贾张氏往死刑台上送。
“现在看到手枪了,闻到自己拉的屎尿了,你跟我说你是农村来的土猪?”
“四合院里这些年被你用这套把戏欺负过的人不少。但你搞错了对象,我顾建军从不跟狗讲道理,我只看国法。”
顾建军转向大队长。
“同志,犯罪事实清楚,人犯清醒,可以带走了。”
大队长点头,打了个手势。
两名年轻的干警强忍着恶臭,大步冲了上去。
一人用膝盖顶住贾张氏的后背,另一人抓起她两条满是臭泥的胳膊,往后用力一反。
一副加厚加重的精钢手铐,狠狠卡在贾张氏又粗又胖的手腕上。
咔嚓一声死锁。
剧烈的疼痛让贾张氏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她被人抓住领子,硬生生从烂泥里拖了起来。
“秦淮茹!你死哪去了!”
贾张氏双腿拖在地上,冲着墙根瘫坐的儿媳妇撕心裂肺地咆哮。
“你快过来替我死啊!你进去跟公安说,东西是你砸的!你看我干什么!你这个没良心的贱货!”
秦淮茹同样戴着手铐,跪在冷风里。
她听见婆婆叫骂,浑身剧烈地打了个寒战,把头低得几乎贴在地砖上。
在这个要命的关头,秦淮茹连一声都不敢吱。
她心里明白,谁现在沾上贾张氏,谁就是结结实实的同案犯,家里的三个孩子就得彻底饿死在街头。
看到秦淮茹装死,贾张氏最后一点希望也被打碎了。
她被两名干警架着胳膊,两脚在地上乱蹬,顺着中院的通道直往外拖。
臭气顺着风一路飘散。
周局长收起配枪,看着这一幕,用力吐了一口唾沫。
“一帮禽兽。”
周局长向周围的公安下达冷酷的命令。
“主犯全部押上警车,直接带回市局看守所单独关押。”
“从犯和从犯家属,全部扣在居委会,连夜突审,明天一早通知轧钢厂保卫科做笔录备案!”
整个红星四合院的后院,彻底失去了以往那股无法无天的嚣张气焰。
所有人蹲在地上,头缩在裤裆里,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大批公安押着这一串戴着手铐的禽兽,向胡同外头走去。
就在这时,中院垂花门旁边的光影里,人群分开了。
数十名端着半自动长枪的轧钢厂保卫干事同时立正,给身后的人让开了一条通道。
一名身穿深灰色干部服的中年男人,踩着月光和手电筒的光束,从黑暗里稳稳地走了出来。
他的官服上沾满汗水和夜雾,脚下虽然极其狼狈地只穿了一只布鞋,但两手背在身后,脸上挂着雷霆万钧的怒意。
老谋深算的杨厂长,在最关键的时刻,现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