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三三不知道天幕下一位少年天子正满脸虔诚在对着她许愿。
她望着扶苏满是不可置信的模样,顺便又给他科普了一下。
“对啊,老朱是乞丐出身,你要知道在秦末时期陈胜吴广在大泽乡喊出了那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就不意外了。”
在汉朝之前,掌握顶尖权力的向来都是贵族。
不管是朱元璋乞丐起家的事迹还是陈胜吴广喊出的那句话,对扶苏和汉之前的人冲击力都无比巨大。
“秦末?这,这——”
扶苏还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扶苏,你要知道农民起义乃天经地义,天然就占有道理,毕竟被压迫的人都活不下去了,不反能怎样呢?”
“我命由我不由天,我们华夏现在还是人民当家作主的国家呢,每个人都享有作为人的权利。”
再次听到秦末这个词他心中依旧沉痛无比,但正如三三姑娘所言,黔首们为的不过是活下去而已。
纪三三知道他一个古人,尤其还算是最朝前的那批古人,没见识很正常,被这句话冲击到更是在情理之中。
见扶苏沉思,她知道今天给他的冲击力足够多了,便不再多言。
她自顾自玩起手机来,给他充足的时间消化一切。
秦。
“活不下去了?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嬴政沉默望着天幕,他这次罕见地并未生气,只是脑子里飞快转动。
六国贵族遗民反他反大秦,他能理解,可若原本的老秦人也到了这地步。
那么,必然事情已经到了最糟糕的地步了。
嬴政一直认为自己有足够的时间有能力镇压一切,将所有问题解决。
现实是他只有不到九年时间了,唯一值得欣慰的是赵高死了,胡亥绝无继位可能,扶苏亦有改变。
但嬴政是一个极度自信且拥有铁血手腕傲视一切的铁血雄主,他绝不会在得知有问题后还装作没看见,搁哪儿岁月静好,这次也不会纯按照镇压手段来。
堵不如疏,嬴政的政治智慧从来属于顶级层面。
“扶苏,让李斯回去吧,让太医给他瞧瞧,务必让他在七日内将新的章程呈上来。”
嬴政确实缺少人才,李斯又着实好用,便一直留着他。
嬴政也知道李斯最近在编写新的更适合大秦的律法,现在既然要用人,那还是得给他看看病,别没等律法编写完人就没了,那得不偿失。
天幕下很多帝王听到“农民起义乃天经地义”这句大逆不道的话语时,都是极致的愤怒。
“造反就是反贼,大逆不道!”
“朕看这天幕惯会妖言惑众,那些大字不识、什么都不懂只晓得种地的泥腿子懂得怎么治理国家吗?”
“传旨下去,从今日后不得抬头观天幕,天黑后不得聚众,平日里除一家人外,不得超过三人以上的聚众交流,违者,诛九族!”
天幕就悬于苍穹之下,皇帝真能禁得了吗?
就算用高压政策压得百姓们不敢抬头望天幕,还能将每个人的耳朵都堵住吗?
他们还能阻止百姓们脑子的转动吗?能让他们停止思考吗?
他们都无法做到!
在此情形下,他们还只会用强硬的旨令来压迫,迟早会遭到更为强烈的反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