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金贵刚回办公室,还没来得及坐下喘口气,他的秘书小方就火急火燎地推门而入,手里紧紧攥着市委宣传部舆情处当天汇编的信息,脚步匆匆地走到涂金贵的办公桌前。
涂金贵接过资料,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阴沉下去,仿佛乌云密布。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行醒目的标题:“疑似副市长夫人乱停车,还拿钱砸交警。”光是这个标题,就仿佛一颗炸弹,足以引起群众的怒火。而且,他接着往下看,舆情信息上还明确写着,网络上竟然还有全过程的视频。
“小方,你查查是哪家媒体的记者这么大胆。”涂金贵咬着牙,声音低沉地说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愤怒和焦急。
“涂市长,我问过了,不是媒体记者,是自媒体发的,网名叫祯州知事,真名宋尚群。他有上千万粉丝。”小方连忙回答,额头上微微冒出了汗珠。
“你联系章常委,请她安排人和网站交涉,把这虚假信息删除。”涂金贵迅速指示道,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重重地敲了敲桌子。
小方露出为难的表情,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说:“这几个都是全国性的大型商业网站,市委宣传部只能协调,没有权力要求他们删除。”
“那就叫网监。我给电话朱投局长,请他协助。”涂金贵眉头紧皱,毫不犹豫地说道,然后伸手去拿桌上的电话。
小方马上拨通了市公安局副局长朱投的电话,并将听筒递给涂金贵。
朱投在电话那头听完涂金贵的请求后,也表现出无可奈何的语气,说:“涂市长,这事情不好办啊。我们只是市一级公安机关,除非重大舆情,否则也没有权力去要求全国性的商业网站删除这类信息。这要上报省网监总队去协调。”
涂金贵心里暗暗骂了一句,废物!但他也明白此时不能公开得罪这位副局长,只好强压着怒火,虚心求教:“朱局长,你见多识广,你看还有什么办法处理这类事情?”
朱投在电话那头犹豫了一下,说:“办法也不是没有,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你直说。”涂金贵有些不耐烦地催促道。
“我听说有些公关公司能做删稿的事情,不过这个要花大价钱,而且我也不认识这类公司的联系人。”朱投不想惹事上身,说话的语气有些小心翼翼。
放下电话,涂金贵沉思了片刻,然后交代了小方一个任务:“小方,你去想办法找找公关公司,看看能不能把稿件删除。这件事情一定要尽快处理好,不能让它再发酵下去了。”小方点了点头,转身匆匆离开办公室,去执行这个艰巨的任务了。
涂金贵则坐在椅子上,长叹了一口气,眼神中充满了忧虑和不安,他知道这件事情如果处理不好,将会给他带来极大的麻烦。他开始在脑海中思索着各种可能的后果,以及接下来还需要采取哪些措施来应对这场突如其来的危机。
这时,红色电话响了。
涂金贵迟疑了几分钟,拿起了听筒。
“老涂,你怎么不管管老婆呢,闹出那么大的事。”听筒传来市长谭何易的声音。
“市长,不是我不管。那个女人经常打着我的名义在外面招摇撞骗,我早就想和她离婚了,只是为了家庭稳定,我一直在忍。”涂金贵急忙解释。
谭何易对涂金贵的家庭情况还是比较了解的。涂金贵是一个从偏远山区走出来的大学生,凭借自己的勤奋和智慧,终于在大学毕业后获得了一份令人羡慕的工作——祯州市政协科员。在这里,他遇到了人生中的贵人,市政协主席余一鸣。余主席对他的才华和勤奋给予了高度评价,甚至在一次偶然的家庭聚会上,提出了将女儿于臻香嫁给他的建议。
涂金贵虽然对于臻香并无太多了解,但面对余主席的赏识和提拔,他感到无法拒绝。他知道这桩婚姻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一个更快的晋升通道,一个更稳固的社会地位。于是,他接受了这桩政治婚姻。
婚后的生活并不如涂金贵所期望的那样。于臻香,一个在优越环境中长大的女孩,性格强势,对家庭事务有着绝对的控制欲。涂金贵在家中几乎没有发言权,他的每一个决定都需要于臻香的批准。他开始意识到,这段婚姻对他来说,更像是一场交易,而非真正的爱情。他多看一眼其他女人都会被当众挠耳朵。甚至,有时候公务应酬,于臻香也会突然袭击,搞得客人都很尴尬。
幸好于主席的官威犹在,涂金贵也一步步从科员到市政协办公室主任、副县长、县长、县委书记、市建设局局长,最后还坐上了副市长的位置,而且分管城市建设和教育,都是肥差。
前几年,于主席去世,涂金贵对于臻香的态度开始改变。而且,他的女儿也去了英国读书,于臻香从市技术监督局内退。两人也就各自过各自的生活了。
“你现在离婚,对你的前途不利。没有老婆,女儿又在国外,你就是裸官了。老涂,我可一直想和你搭档的啊。”谭何易现在是用人之际,所以拼命拉拢涂金贵。

